吸血鬼‧瘋王子 11

個人創作小說作品發表,連載之作品

版主: 涼宮步雲

吸血鬼‧瘋王子 11

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08 pm

1

「Vampire!!!」字樣用鮮血在高雄市政府大門口留下一幅蒼勁的字畫,艷紅血墨潺潺流下,染紅了市政府大門。但見門口頹坐著一個人,渾身毫無血色,連頭也不在應該在的位置上。


高雄市長陳舉捧著自己首級以及隨扈們七零八落的屍塊散佈在廣場上。一大早震驚全台,大批民眾和記者湧進高雄市政府想一睹這慘絕人寰卻又大快人心的一幕,政府出動了鎮暴部隊圍住案發現場,不容一人越雷池。

「所有人注意,立即疏散禁止圍觀!五分鐘後仍站在原地者依殺人罪嫌及妨礙公務處置!」高雄市警察總局的高級督察蘇炳薰拿著擴音器對著群眾聲嘶力竭的喊,沒有人跟著動作。

誰願意錯過這樣的奇景?地方首長與身邊隨扈渾身鮮血乾涸的慘死在市政府門口前,還留下”Vampire!!!”字樣,這擺明是挑釁高雄警界無能維持治安。
這個陳舉平日官商勾結,底下包攬的工程案就虧空多少納稅人的血汗錢,選舉時甚至還勾結天孟堂違反與竹嚴幫之間的約定,搞得現在黑白兩道都想殺死這頭言而無信、吃裡扒外的吸血魔王,卻沒人敢真的動手。

原因很簡單,不少政府高層與黑道大哥都讓這個吸血魔王一手提拔,明裡來暗裡去,多少人收過他的賄賂才有今天的成就,沒人願意為了區區兩個幫派不合而得罪這個手握眾多資源的政治大老。
昔日叱吒風雲,今日雖不到身首異處,卻也相去不遠,以往功過也比不上今天製造的恐慌以及話題性。

高級督察蘇炳薰現在心裡七上八下,在他的轄區內發生政治首長被人暗殺的事件,而這名受害者偏偏又是一手把從警校畢業不到十年的他拉拔到這個位置,而卻又常常藉由人情來強迫自己對他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政治高官。

「究竟該哭還是該笑阿……」一聲苦笑,站在身旁荷槍實彈的傅淵拍拍肩膀。

「得先把眼前這些民眾還有記者打發掉,待會替我宣布,我明天會開記者會說明這次事件。」炳薰將擴音器遞給傅淵。

「這要怎麼說明?市長死成這副德性,這只有電影中才會出現,偏偏兇手又很戲劇性的題字落款,現在我們都知道他叫吸血鬼了,這種囂張的作法擺明了對我們挑釁。」傅淵接過擴音器,也不答腔。不顧面前社會大眾,逕自在市政府廣場前點了一根菸。

「殺成這樣,無法無天了,你能從你老爸那裏探點口風嗎?」炳薰也點起菸,按按自己的太陽穴。

「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吸血鬼幹的,你我都知道那些傢伙不敢這麼明目張膽殺人,如果是哪個不要命的白目吸血鬼,鬧了這麼大的事情一定也是被私下處決,到哪找兇手?」傅淵彈了彈菸頭,撥了幾通電話出去。

「子敬嗎?我獵警組組長傅淵,我要最近幾個月所有驅魔人執勤表還有兩年來所有驅魔人的紀錄……。對!不論生卒,我要每個驅魔人的祖宗八代、跟誰相過親、離職後現在在什麼地方混全部都給我挖出來,明天早上前弄出來給我。」傅淵掛上手機,頗有興味的看著炳薰。

「既然跟吸血鬼有關,就該輪到我們獵警組來管。」

「你認為是驅魔人幹的?」

民眾開始躁動不安,一聲令下,員警們紛紛拿起鎮暴盾阻擋任何人進入。炳薰跟傅淵退到一旁繼續討論。

「先從我們方便調查的地方下手,畢竟你知道我跟我老爸不合,我實在很不想找他。」傅淵嘖了一聲,煩惱全寫在臉上。

「一個人頭被利器砍了下來,另外八個隨扈身體也被俐落的砍成好幾塊,重點是那些屍體卻一滴血都不留,全部都寫在牆上,你說不是吸血鬼是什麼?」炳薰雙手插腰瞪著眼前仍在大聲叫罵的群眾。

「還記得前幾個月八五屠殺案嗎?」傅淵鎖性蹲了下來仔細端詳屍體。

「有關係嗎?」

「我今晚請瓦塔的人查查,屍體的傷口,切口完整,平整方正,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咬痕,卻不留一滴鮮血。就算是吸血鬼要吸血也不可能像吸塵器一樣吸的這麼乾淨。」傅淵不顧現場,拎起一顆屍塊端詳著,像在研究什麼有趣的新玩具。


「想吃阿你?你在破壞現場!」炳薰用力的敲了一下傅淵的頭,被傅淵反手抓住。

「嘖嘖,遇到大麻煩了。嘿嘿!督察大人請先把前面這些人處理掉吧!」傅淵彈掉菸頭,放開炳薰的手,充滿作弄的一笑。

「哭你媽的……,明天晚上開會,到時候給我解釋清楚。」語畢,炳薰不耐的罵一聲,轉過身,走入喧囂的人群中。

「又得一晚沒睡了,煩阿!」傅淵聳聳肩,看著高雄被鋼鐵建築擁抱的天空。

艷陽高照,映在熙來攘往的人群,照出廉價的正義以及滿街的話題性。這就是高雄,山雨欲來,一股暗淡的黑氣籠罩高雄的天空。




幾百公尺外的高樓,一團的黯淡的冰包覆著一襲黑色大衣,掩蓋裡頭形似枯枝的身軀,令人不安的氣流環繞周身,與身後的黑雲融為一體,令人絕對無法自在的壓力,俯瞰著這座城市。


「你改變不了什麼,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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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08 pm

2

熙來攘往的過客在這裡交換呼吸的空氣,從這裡到哪裡,或許只有幾公里的距離,這裡的空氣稀薄,帶點微微令人興奮的香味。今天上了妝擦了香水,坐在台中火車站看著來來去去的旅人,等待了好久傅淵才終於抽出空約會。

「keep with me , in my heart, you make it easier when life give heart……」英文是讓人頭痛的語言,但只有這首歌的歌詞牢牢印在心上。琇蓉輕輕哼著,哼著和傅淵兩人專屬的情歌,等著他的王子背著吉他故意耍帥走過人群來到自己面前,想著想著嘴角也不自覺抬高了。


「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 lucky to have been we’ll have been….」一雙手自琇蓉身後出現,將她抱起,在耳邊哼著兩個人的歌。

「這次沒讓你等太久吧?親愛的。」傅淵貼著琇蓉的臉,作弄性的一笑。

「你很機耶!明明有車不開!硬要坐火車讓人家來火車站等!還等了那麼久!」琇蓉捏著傅淵的手臂,嘟著嘴表示不滿。

「我又不是沒告訴你,前幾天在台南宰那些個白目吸血鬼時,車子就被那些混帳給轟爛了,新聞不是有報槍戰?我不是有叫你看看我的英姿?」皺皺眉頭,將琇蓉放下,扭扭了肩膀,這幾天的事情也真夠多了,好不容易逮到個空出來,下午就得趕回高雄去面對現實。

「喔!我忘了!那天我要上班!」一臉恍然大悟,隨即吐吐舌頭。

「那昨天怎麼沒接我電話?害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忘記今天的約會!還通話中勒!」傅淵聲音逐漸冰冷,看著琇蓉。

「昨天是跟同學在講電話!後來太晚我就睡著了!」琇蓉趕緊挽住傅淵的手,靠著傅淵的肩膀。

「好嘛!幹嘛這樣!我現在不是來了?」癟著嘴看著傅淵,每次這個動作總是能讓傅淵冷靜下來。

「算了!」嘆了口氣,不顧周圍人群,傾身咬住琇蓉的嘴唇。

「嗯!」手緊緊抓著傅淵的肩膀,想推開,不想放開。

傅淵眨眨眼,看著琇蓉緊張的表情,滿是趣味阿!






「下次吃掉你來懲罰你!」傅淵充滿戲謔的笑容,笑顏大開。

「喔唷!好啦……」琇蓉苦笑了一下,挽著傅淵的手,好久沒這麼甜了。

「so,下一站!心之方庭!」

攔了輛計程車,揹著勁黑的吉他袋,牽著琇蓉的手,這樣的晴天,這樣的大太陽下,今天的風吹來特別快意阿!一頭挑染成金的長髮迎著徐來清風盡顯一身意氣,跟拿著雙槍衝鋒陷陣比起來,今天真是無與倫比的爽快阿!


心之芳庭到了,而方才在計程車上許多超尺度的舉動讓傅淵搔搔頭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忙著幹殺那些吸血鬼而忘了多陪陪這個大學快畢業的小女友。

也許真的該找個時間跟老爸聊聊,聊聊怎麼讓自己這半頭吸血鬼能夠早點退休不要在繼續屠殺同類;不管人類或吸血鬼,都是同類,而每次自己總是能夠毫不眨眼甚至笑笑的斃了同類,令傅淵不禁開始想怎麼自己可以這麼毫無感情的殺人、殺鬼。

「我愛你!」突然大喊!傅淵看著琇蓉,不知道還能這樣繼續看著多久,說不定晚上就得拎著槍衝進某個吸血鬼黑幫的堂口,然後不知道能不能每次都一跛一跛的走出來。

「好啦我知道!別在這裡這樣喊。」手慢慢的握緊。

「我們過去那邊坐著吧!」

陽光普照,綠映盎然,五大歐式建築分立在這個莊園,將情人與情人間的幸福氛圍用最有效率的感動瀰漫自每個踏在這塊莊園上的情侶。

白石林立,遠望台中大坑的群山矮壑,這裡是讓情人在綜合各種幸福顏色的旋律下擁抱幸福的地方,也是立下中身誓言的地方。

「我要娶妳!」帶著生硬的語氣,傅淵嗅著琇蓉的髮香,但今天陽光的溫度卻讓他渾身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

「嘻嘻!以後再說啦!」唇已湊上。


「還記得1月28號那天陪你去考試嗎?」傅淵索性躺在草地上,看著坐在旁邊的琇蓉。

「怎麼了?」琇蓉搔著傅淵的手,眼睛睜大。

「你那天好三八!」反手抓住琇蓉的雙臂,開始朝肚子搔癢,不讓他有任何反擊機會。

「啊!你機車耶!」唇又湊上。

每次約會都像生離死別,每次約會的感動都不同,但最真的是,只要見面就是無限的感動,畢竟下次相聚或許又是遙遙無期。

傅淵在高雄擔任獵警組組長,僅僅每隔幾個月才有辦法見面一次,平常只能靠電話維繫彼此脆弱卻飽滿的情感。

不管在什麼樣的年代,距離或許都是最強而有力的殺人武器,他能創造寂寞,創造猜忌,扼殺兩個人之間的心,從原本的心力交瘁一直到死而後已。

所以傅淵總是很把握每次約會的時間,盡力抱緊懷中的人,在這太陽下也要貫徹一直走下去的承諾,承諾向來不是一種謊言,而是一種發自內心最真切的呼喊。

「今天很不舒服,我好像中暑了……。」傅淵一直冒著冷汗,今天的太陽真的令他非常不舒服,平時在獵警組受過的訓練還不至於讓這點程度的溫差變化擾了心攤了身;可今天非常不一樣,就像見光死似的,擁有一半吸血鬼血統的他雖不懼陽光,卻也不可能不濟事到這樣。

一股壓力透過灑下的金色光芒完全包覆在傅淵身上,令傅淵兩眼昏花,冷汗直流,胸口像是被幾萬噸的大石擠壓著,全身無力逐漸癱軟,這絕對不是中暑,而是……。

「媽的……,我居然開始怕陽光了……。」傅淵手搭在琇蓉的肩上,無力的喘息著,雖不像一般吸血鬼一旦見到陽光就會灰化,此刻的痛苦卻也相去不遠。

「怎麼了?中暑了?」琇蓉趕緊扶住傅淵,並用手把傅淵額上的汗擦去,焦急的看著傅淵。

「對……,應該是中暑了,扶我去沒太陽的地方。」傅淵摟著琇蓉的腰,想起身都很困難,汗已經灘溼全身衣服。

「我們去那邊好了!」扶著傅淵,琇蓉憐愛的笑,老公今天真是太差勁了!

樹蔭蔽擋,陽光難透,琇蓉跟著傅淵一起躺在草地上,這裡的陽光沒有外頭的自然,卻比外頭漂亮。

「嘻嘻!你這樣不行唷!」充滿挑逗的嘴角,一揚就是戲弄著傅淵,雙唇一噘,直接給傅淵最好的特效藥。

「我將來會懲罰你……。」傅淵緊緊抱著琇蓉,一邊呼應著,一邊細細思索方才身體的變化究竟是為什麼,那是源自於血液裡最根本的詛咒嗎?自己從小到大很少有對血的渴望。雖說喝血也是維持生命的必須,但從未如此渴望過,為何現在卻有一股衝動在身上蔓延著,那是最原始的慾望,如此焦躁不安的慾望。

「喔唷!好啦!乖!有不舒服要說喔!」琇蓉甜甜的撒嬌,手持續的在傅淵的手上畫圓。

「小雨,今天抱歉……。」傅淵捏著琇蓉的肚子。

小雨,這是他們相識一開始的名字,琇蓉是雨,傅淵是月,有著淡淡光芒照亮天下的月與總是莫名哭泣的雨永不分離。

「恩!」小雨搖搖頭,親了月的臉頰一下。


傅淵微笑,將頭埋進琇蓉的懷裡。




今晚過了之後,請讓我永遠陪你。兩個人依舊是哼著歌,在這象徵和平幸福的莊園裡,哼著那首兩個人的歌。


這不是動人的愛情故事,只是藏在一個擁有極端情感的吸血鬼內心的小小對白,讓這殘酷的劇情氣氛盡可能旖旎些。


「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 lucky to have been we’ll have been….」

無視旁人的腳步,兩個人躺在樹蔭的草地上,避開所有刺眼的光芒,在柔和的旋律中,用最輕快的節奏,一直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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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琴弦隨著手指躍動著,帶著從容的嘴角上翹,不理會辦公室內其他面如死灰的人,兀自哼著歌。

「當我們死人阿!」炳薰不耐的敲著桌子。

「我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一樣,夜裡的寂寞容易叫人悲傷!」表情陶醉,情感豐沛,用看著遺照的表情看著炳薰,滿是悲天憫人的眼神。

開會時滿臉淫笑的彈著吉他,很瀟灑,很雞巴!

「你是在看三小……朋友!我叫你查的事情呢?」炳薰很想拿槍轟了那把吉他,這女人癡只不過幾個月沒約會而已,今天date一次回來就整個人發騷發浪,連正經事也不提,整個就是打從心底升起的不爽!

「別急,慢慢等!......愛我……別走!如果……你說……你不愛我!」傅淵一邊點頭數著拍子,一邊視線環繞一下在場眾人。

炳薰臉上寫著:「我想斃了你!」
子敬趴在桌上死魚眼盯著電腦,臉上寫著:「好想下班!」
宇廷照著鏡子撥著頭髮,臉上寫著:「這髮型好像比較帥!」
兩個剛調過來連名字也沒問的菜鳥驅魔人無奈又無言的臉上寫著:「為什麼我有這種上司?」

急什麼?老子今天約會完心情正爽!國家興亡這種小事晚點再說!

「我說老大!您別捱罵了!昨天我可是查那些驅魔人的資料查一整晚!我們總不能在這裡聽你開個人演唱會耗一整晚吧!」子敬首先發難,順便按下炳薰正在裝子彈的手。

「迎面而來的月光拉長身影……。」完全沒在聽。

「幹!讓我斃了他!」炳薰猛坐起身,子彈已經上膛,槍口對著傅淵。

碰!

子敬嘆了口氣繼續盯著Notebook螢幕,宇廷仍在端詳自己的模樣。

兩個菜鳥驅魔人則是瞠目結舌的看著怒氣騰騰拿著手槍硝煙騰騰的炳薰,還有坐在椅子上只用右手打弦的傅淵,搖頭晃腦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依舊自我感覺良好的彈著吉他。

空包彈嗎?不是。
子彈就停著傅淵眼前三十公分處,用左手兩隻手指夾住。
除了那兩隻菜鳥之外,其他人似乎已司空見慣。

一個手勢,夾住子彈的手指登時用力往吉他一刷,開始彈著”伍佰”的浪人情歌,傅淵手中的炸彈爆發了,炳薰也差不多該爆發了。

「你他媽的還給我當成Pick刷吉他!」炳薰正要上膛在開第二槍時,一陣旋律打斷眾人思緒

「Just gonna stand there watch me burn……!」桌上手機鈴聲大響,打破無言又莫名其妙的劍拔弩張氣氛。

「嘖!終於來了!」傅淵嘖了一聲,接起手機。

「快說,我現在忙著!」傅淵不耐的對著電話的另一頭輕聲細語。

不約而同的呼了口氣,總算可以進入正題了。
炳薰看著傅淵,深深嘆了口氣。

獵警組是在吸血鬼黑幫以及人類政府共同的和平理念下設立的維安組織,專門撲傷不按照規定肆意殺人的吸血鬼,說好聽點是維護兩個種族間的和平,實際上是人類政府為了有能跟吸血鬼制衡的單位設立出來的,他們不是執法人員,而是處刑者。

獵警組組員多半有參雜著吸血鬼的血統,這樣的人不會被注重血統優越的吸血鬼認同,還會被撲殺,所以絕大多數的人都討厭自己這樣的身分,在獵殺吸血鬼時自然也不會留有任何情面。或許因為身為混血吸血鬼,所以絕大多數的組員也都有著跟吸血鬼體質上的特徵,體能比正常人類還要強健,更有甚者擁有吸血鬼一樣的超能力。

只是炳薰想不透,不管怎麼想就是不想承認。

為什麼獵警組組長會是這王八蛋?獵警組內所有人他資歷也不算高,雖然他總是拿著雙槍衝入槍林彈雨中豪邁的開槍,然後狼狽跛著走出來。

是的,非常不想承認的事實,他自大、他雞巴、他白爛,媽的可是他是天才。
兩年前那件讓他女友差點氣到跟他提分手的”Lamp屠殺夜”一口氣把他拱上了獵警組組長。

仗著回復力驚人的體魄,帶著七個組員到位於高雄最高地標-八五大樓對面的夜店”Lamp”去處理白骨幫還有異人館兩個吸血鬼幫派的糾紛。
不等組員到齊,一個人在裡面一邊聽著雷哈娜的Umbrella擺動身體,一邊把每個死不了的吸血鬼打成一個個佈滿彈孔的僵屍。最後趕到的組員進去把渾身是傷的傅淵抬進驅魔人專屬醫院,這次他花了一個禮拜才終於完全康復。

康復後他從嗆遍天下的自大狂搖身變成負荊請罪的溫柔情聖。跑回台中陪著小女友,盡力安撫男友差點壯烈成仁的不安全感,這也難怪。

很瘋很敢很狂,身為台灣最大吸血鬼黑幫的王子,家學淵源更讓他在這一戰當中成名,震驚了吸血鬼界及人類政府。
於是獵警組多了一個讓吸血鬼聞之卻步的瘋組長,炳薰多了個能幹卻又白爛的好朋友。
炳薰看著傅淵,靜靜沉澱,等待,等待他要的破案關鍵。只要有傅淵在,案子總能順利解決,就算不能,他也會提槍硬是用暴力解決問題。


「OK!」傅淵大叫,掛掉手機後看著子敬

「把你查到的那些驅魔人的資料給我看。」
子敬將Notebook轉向傅淵,心想終於肯談正事了。

傅淵接過滑鼠,快速點著螢幕上看見的那些頭像、人名,還有所有經歷及現在存歿狀況。
一分鐘,視線轉移望向炳薰,方才約莫數百筆資料在一分鐘內全部瀏覽完畢,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超越常人的速讀。

子敬在一旁從不習慣的看著,每次熬夜找的東西在一瞬間就被使用殆盡的資訊讓他覺得很幹,糟蹋人阿!

「看樣子我真的得找我老爸談談了……。」傅淵推推太陽穴。

「情況?」炳薰從辦公室旁的冰箱拎了罐啤酒扔給傅淵。

「謝了,恩…….阿!呼,爽快。」傅淵大口灌下,打了個啤酒嗝繼續說道。

「根據瓦塔的人調查的結果,這種亂七八糟的殺人手法是鬼城道的十二星座殺手-天蠍座特有的。」傅淵又拿起吉他,敲著節奏。

「十二星座?這次居然扯到十二星座?」這次換炳薰坐下開始推著自己的太陽穴。
十二星座四個字出口,子敬挺直身子,宇廷把鏡子闔上不再自戀,而那兩個菜鳥也是正襟危坐,好像聽見了什麼末日噩耗般的凝重。

十二星座,台灣最大吸血鬼黑幫-鬼城道的十二名吸血鬼殺手,就像聖鬥士星矢中的黃金十二宮一樣,這毫不具創意的名字卻讓多少人喪了膽失了魂。
他們是最殘忍的滅人器,有著吸血鬼最頂端的體魄及超能力;每個人也都如同他們代表的星座一般,完全符合該星座所有的特色,而且更加極端。他們從不集體行動,因為不需要,每個個體都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吸血鬼海軍陸戰隊。全部集結在一起時,那就是戰爭的規模了。傅淵的父親、鬼城道五百年來唯一的王,葬魂主,也是十二星座之一的獅子座。

「難怪你要找你老爸了,看完那些驅魔人的資料後你有什麼感想?」炳薰打開瓶蓋,也喝了一口讓自己頭不要那麼痛。

「據我所知,除了雙子座、處女座和天蠍座還不知道是誰之外,其餘的人身分都知道了。剛剛看過那些驅魔人的身家調查,有一個個案我覺得很有趣。」傅淵說著說著把NoteBook螢幕轉向炳薰,開出視窗。

「J.R史特勞斯,生於1943年10月27號......」炳薰動著滑鼠慢慢往下看,背脊開始發涼。

「1956年因為在任務中殺害同僚,手段殘忍。手法是將被害者之四肢扭下…...之後被獵警組追殺,從此下落不明。」

「他十九歲就進獵警組了,跟我是一樣的年紀,在當時被譽為獵警組的天才驅魔人,他也曾經單槍匹馬在抗戰時期把一整支日本的吸血鬼部隊宰個精光,不留活口。目擊過他殺人的同僚都說,他完全不是在跟敵人戰鬥,而是頗有技巧的虐殺著對方。」

傅淵點了支菸,遞給子敬,又點了支給自己。

「他是獵警組有史以來唯一的吸血鬼成員,跟我們其他人不同,他是天生的純種。他在個性及情感上比我們其他人還要來的極端,甚至跟我一樣。如果他沒在後來被人幹掉的話,他可以活很久。」傅淵吐了口菸圈,細細說著。

「那為什麼沉寂了那麼久,直到這幾年才又……。」說到這炳薰打住,因為他明白了。為什麼這個獵警組的變態老前輩這幾年消聲匿跡。
因為他成為了十二星座,成為了全台灣最邪惡的十二個人之一,在葬魂主之下沒有將才會被白白浪費,但也沒人可以反抗葬魂主。他現在聽命於葬魂主。若這點成立,那高雄市長的死也跟葬魂主絕對脫離不了關係。

「這件事情跟我老爸有沒有關係還不能斷言,但目前這變態如果真的是天蠍座的話,那會很麻煩,我還是得回鬼城道找我老爸談一趟。」

「要我跟你去嗎?」炳薰手搭在傅淵肩膀上。

「不了,你只是個人類,我老爸他可不是一般人類能夠受的了的。」傅淵笑笑,示意要好朋友不要擔心,如果炳薰也跟著去了,就換成傅淵該擔心了,他老爸的造成的壓力連吸血鬼都沒辦法承受。

看樣子這陣子想跟小雨講通正常的電話很難了,傅淵看著天花板不停轉的電風扇,拿起手機開始按著,傳封簡訊給來自遠方的思念。

宇廷繼續照著鏡子,子敬一樣頹廢的看著電腦螢幕,而那兩個傅淵根本不想知道名字的菜鳥則是像雕像一樣定在那裏,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傅淵嘆了口氣,當半個吸血鬼又得當獵警組的老大還真麻煩阿。


「想那麼多幹什麼?」炳薰拍拍傅淵肩膀,眨了眼。

「老婆重要還是國家興亡重要?哈!我都快搞不清楚我是誰嚕!」傅淵把椅子放後躺,雙手一枕,雙腳蹬在桌上。

「都很重要,國家興亡那種小事什麼時候比的上房事了?」炳薰捏捏傅淵的肩膀,示意放鬆。

「話說你跟風雪最近怎樣?」傅淵仰頭看著炳薰。

「正在考慮要不要求婚。」炳薰鬆開手,風雪曾是獵警組最風光的資訊中心。只要有她,來自各路人馬都能夠立即給予信效度最高的資訊。傅淵也是在大學最後一年認識了風雪才拼命追著他,一追就是加入了獵警組,也才知道風雪原來早就跟炳薰在一起。嚴格說起來,風雪曾經是令傅淵瘋狂的最愛。

「結婚阿……,我就意思意思包個六千六百六十塊好了,666這數字很好!主持人一定要找我!我再來唱婚禮的祝福!」傅淵一臉不懷好意的詭笑著。

「6你媽婚你媽!別來亂!」炳薰罵著,大家也笑了。

「哈!

不過就是結婚嘛!剛剛好只是男人的墳墓而已,傅淵心想,然後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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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0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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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降,萬籟不靜,高雄市的夜晚仍舊可以聽見來來往往的車流聲喧囂著。每個人都是人群孤島,擦肩而過也不會熱絡的看看身邊的人一眼,冷淡的走過每個街頭,把這不平靜的城市也跟著一起冷漠。
傅淵站在一棟名為城樂天下的三十層樓大廈前,仰望著這座高樓,腳步輕跺打著節奏,心裡思忖著該不該踏入。上次回來已經是一年前的事,當時還是拎著老爸底下最能幹的左右手的人頭回來,誰叫那兩個白目臭吸血鬼在明目張膽到晚上在大街上殺人,搞的他只好跟宇廷兩個人把那兩個混帳給掛了。從那之後也就一年沒有再見過老爸,也沒說過話。

終究還是得回來的,傅淵嘆了口氣,彈掉菸頭,走入城樂大廈。


站在透明的電梯廂裡,往外看著高雄市的全景,夜晚的高雄還是一樣的漂亮,卻又多了份孤寂。嘖嘖,當初真不該為了風雪加入獵警組的,誰能知道後來和小雨在一起後,他誰的距離也都沒拉近,只是徒增了更多寂寞。只是半個吸血鬼,卻同樣擁有最完整的愛憎之情,也同樣擁有不被別人認同的更多落寞。

絕世天才又如何?沒辦法陪伴心愛的人,還得被來自外在的眾多枷鎖綁住。吸血鬼與人類間的獵食者與掠奪者的永恆矛盾,父親是人類最大的敵人,每次當自己槍斃一頭吸血鬼時雖不帶任何感情,但入夜後的莫名惆悵卻總是伴隨心上,或許就算只是半頭吸血鬼也同樣得承受人類與吸血鬼間兩種不同情感的矛盾,美麗卻極端。

電梯門打開,腳步踏上的一派明亮白淨的大理石地板,檜木香在空氣中若隱若現,打入落地窗的陽光又參差分明的恰到好處,看樣子老爸品味還是一樣屌阿。

「好久不見了,王子!」

「好久不見了,魔羯座。」

一名穿著合身套裝的OL走過,他的身材在這身裝扮凸顯得相當玲瓏有致,但傅淵只是嗤然一笑。

「王子還是一樣愛恨分明阿!人家早就不當魔羯座了,現在是王的貼身秘書,王子可以叫我劉妙!」劉妙貼近傅淵,搭著肩,磨蹭著,在傅淵的耳邊輕聲說話,但被傅淵推開。

「少來這套,改什麼名字都一樣,你要當女王蜂也沒人會懷疑你改名就會變成清純少女。」傅淵拍拍被劉妙摸過的肩膀,看過被這女人殺死的慘狀他可不敢恭維。

「呵呵,看樣子王子對我還是一樣心存芥蒂阿。王已經在裡面等著你了,王子要來個感性的父子重逢嗎?」真的是,非常討厭,討厭到讓傅淵願意直接在老爸的辦公室門外直接開槍把這女的也變成真正的女王蜂窩。
「老爸早就知道我要來了是嗎?」傅淵沉澱自己的心情,看著通往父親的那扇門,微光自門縫下透出,多了神祕及迷濛。

「那人家就先走了喔!下次王子要陪人家喝咖啡喔!呵呵……。」劉妙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

傅淵走向父親辦公室,打開門,一股沉鬱的壓力襲身,交雜著冷與熱的不同感官刺激,真的是怎樣也無法習慣這種感覺。




「你回來了,吾兒。」冷漠嚴峻的嗓音,一身黑袍,掩蓋痀僂的身形,蒼白的面容飽受風霜,眉宇間夾著不容質疑的王霸之氣,一股黑氣再衣袖間無聲鼓動。坐在長椅上,一手撐著頭冷淡的看著傅淵。

是冰。
是火。



台灣吸血鬼界數百年唯一的王,葬魂主,驚座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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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吸血鬼‧瘋王子 11

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09 pm

5
黑白分明的裝潢,把這喏大的房間點飾的分明,黑不讓白,白不讓黑。
一架中世紀風管琴靜甸甸的安睡在房間角落,頂著這棟大樓的天地。

「看樣子你活得很好嘛!老妖怪!」傅淵看著父親,強自壓住自四面八方壓迫心神的壓力,硬是逞強對著父親說。

「叫父王!」葬魂主手指微指,傅淵感到眼前一黑,凝結所有意志去對抗這股壓力。

傅淵在心中詫異:「媽的,在瓦塔的訓練居然還是受不了這股壓力。」

傅淵鬆開領帶,深呼吸一口氣,瞪著葬魂主。
「少把你幾百年的那套拿來對我,老妖怪!你應該知道我今天回來是要幹嘛的。」傅淵拉了張椅子坐下,點了支菸。

「看樣子在外頭的生活讓你變得更加桀傲不遜了,瓦塔教出來的人也不過如此,你如何對得起你體內的血統?」看不清任何表情,依舊是雙眼微閉,輕輕用手點著暗黑色圓桌。

「哼!」傅淵不滿的哼了口氣。

「不滿嗎?你回來尋我,也只是為了高雄市長陳舉被人殘忍殺害的案子。」葬魂主睜開雙眼,看著傅淵,不讓人發現的嘴角微牽。此子在外頭的事蹟總是在掌握中,可今天親眼見到,吾兒成長了不少。

「是又怎樣,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天蠍座,所以我……。」未等傅淵說完,葬魂主舉手止住,傅淵不明所以。

突然,擺設在一旁的老舊風管琴無人自動,優雅莊嚴的樂曲響起,直沒整棟大廈。如群馬奔騰,如聖音莊嚴,如精靈鳴笛,如鬼神奏歌。

傅淵也閉上眼睛,雙手做抱吉他狀,也開始跟著彈奏。這種兼具魔鬼墮落及神聖莊嚴的樂曲不管聽幾次都很覺得很矛盾,矛盾的很美麗。

毫不在意被打斷話題的怏怒,手指快速的在琴格上躍動著,葬魂主低聲沉吟,手指在半空中做指揮狀,這是這對父子唯一的默契,同樣對音樂的執著,同樣情感上極端的愛憎之心宣洩在音樂上的共同頻率。

「百聽不膩,這首曲子。」傅淵點著頭,開始用自己的Rock態度演奏這首曲。

有道是嘈嘈切切錯雜彈,兩人在意識的境界中,完美合奏了這一曲。

半晌,風管樂停止,時間靜止,屏息。

「你的演奏,更加難以控制了。」葬魂主對著傅淵輕輕鼓掌。

「那叫做自由奔放,是我在外頭學到的。」傅淵攤開雙手,得意之情盡顯臉上。

「談回正題了,天蠍座叛離組織已久,不在我的掌握中。」葬魂主淡然說道。

傅淵當然不信,有誰能背叛他老爸還能活著出去犯案的。

「放屁!他最好有那個本事活著逃離你的掌握,除非你放過他!」傅淵吐著菸圈。

「史特勞斯那廝把派出去的吸血鬼一一格殺,現在已經遣了處女座和天秤座追殺他。我能在這裡向你保證,市政府屠殺案係出於他的個人行為,與我無關。」
這段話,說明了史特勞斯是幹下那件案子的天蠍座,也揭露了這個角色有多麼麻煩,麻煩到需要兩個星座出馬。

「我再問你,八五屠殺跟他也有關嗎?」

八五屠殺,發生在兩年前冬天的一件案子,當時陣驚社會。位於三十樓的住宿大廳,不分吸血鬼和人類,所有活口全被殺個精光,沒一個死法正常。有的骨骼易位,有的全身內臟外翻,有的四肢被亂七八糟的插在身體上。

政府還成立的專案小組與獵警組合作緝凶,卻一直在後來沒有任何線索。原來兇手是一頭活了百年的變態吸血鬼,而且還待過獵警組,更曾擔任十二星座,難怪難抓的要緊。

當時高雄市長陳舉在市政府前召開記者會,還在電視上大聲宣示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並對兇手近乎恐怖攻擊的殘忍行徑大聲撻伐。

繩之以法?抓人的和追兇的好像都跟這位黑心官人毫無關係,當時還未升上獵警組組長的傅淵坐在電視前面嗤之以鼻,兩年後同樣的螢幕上卻只能看見陳舉變成同樣亂七八糟的屍塊在同一個背景畫面上,造化弄人。

「沒錯,那次他與處女座一起出任務,目的是要將當時在八五大樓開會的竹嚴幫和忠血盟兩大幫派的十個堂主俘虜,藉此併吞那兩大幫派。」葬魂主述說著當年的慘案,表情竟露一絲微怒。

「又是殺害同僚,看樣子這個分不清敵我的雜碎是個天生的魔物了。」傅淵心想。

「但他卻將看見的人全部格殺,這傢伙是個完全的變態,他根本不是吸血鬼,而是個怪物。」傅淵接著話說。

就算是吸血鬼,也曾經為人,有著比人更深刻的七情六慾,就算無情,也不到如此狂態。

「吾兒,有興趣幫助我抓住這個叛徒嗎?」不亢不卑,不怒自威,葬魂主對著傅淵輕聲說,這是作為父親的請求。

「抓他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用你提我也會做!」自信的神情,不容懷疑的實力,這是傅淵對自己的最大驕傲。

「你沒那個能耐。」淡然帶過,葬魂主的眼神直接鑽入傅淵心裡。

一向自視甚高的傅淵不能接受被瞧不起,這人還是自己的父親,一股脾氣正要發作。

「你很清楚,你只是擁有一半吸血鬼的血統,縱然你雙槍如何精準,縱然你活力異於常人,縱然你實力逼近十二星座。」

不等傅淵接話,葬魂主的一字一句說出了傅淵一直不肯面對的事實……。

「你仍舊是半個人,要如何擒抓一個活了近百年,老謀深算又變態的吸血鬼。」

傅淵無言以對,這是事實,每次執行任務都像在拼命,雖說討厭與人並肩作戰,總是一個人縱橫戰場,卻也落得每次都差點走入黃泉。

要不是天生的血統令他身體痊癒的速度驚人,他所受過的那些傷換做一個正常人早就能投胎好幾次了。

「你儘管去抓吧,吾兒,我會派天秤座幫你。」依舊是面無表情,傅淵深知父親的性格,此刻卻也不知父親究竟是什麼打算。

「放你媽屁!我有獵警組,我相信我的弟兄們。」不跟吸血鬼合作,是傅淵的堅持,在身具兩種身分的情況下,他選擇的作為人的立場。

「你繼續堅持吧,父王對你的承諾會做到。」

「別把我當成吸血鬼,更別把我當成小孩子。」傅淵站起,走向房門,意欲結束這場對談。

「吾兒,記住,如果你夠了解敵人的內心,敵人就能一步一步踏進你為他安排的深淵。」葬魂主對著傅淵的背影說道。

「如雷貫耳,行了吧?就算沒有那些算計,老子照樣抓得到他。」走入電梯。
三日一殺
一月離合

給我一個不殺汝的理由.......
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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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10 pm

6

在大廈林立的都市,四周都是大理石建築的白色充斥;奔馳在街上的引擎聲用極快的節奏拉住每個人的腳步,無形中將壓力根深蒂固在每個人心裡,腳步也就跟著急促,急促的沒時間停下來觀察別人。每個人都是一輛輛快速駛過的快車,卻從未看看周遭的環境,就讓自己在這樣的步調中漸漸孤寂,太過自以為沒人跟得上自己的腳步,實際上是沒人肯跟別人用同一種頻率走動。

說穿了,就是一個又一個各自用各自的冷漠走動也不會有機會認識彼此的陌生人。

來到高雄以後,傅淵其實很喜歡這裡,快三年了,卻開始越來越覺得孤單。坐在捷運上,戴上耳機抱著胸掃視了一下車廂,大家都用同一種調調在做自己的事,冷漠不會去理會隔壁陌生人的調調。

坐在隔壁看起來像蘇珊大嬸的蘇三大嬸拿著手機吱吱喳喳的把中國傳統女性的美德演繹得淋漓盡致。
站在傅淵斜前方的兩名女高中生只是靜靜拿著狄克森片語,嘴裡跟著念念有詞,似乎不肯放過任何一刻糟踏青春成為國家棟梁的時間。
而靠近車門的那個西裝筆挺的中年大叔則是不停的點著手上的股票機,生怕一個不注意幾十萬上下的股利就虧空了。

所以傅淵很少在捷運上看見吸血鬼,吸血鬼是討厭孤單卻又習慣寂寞的生物,絕大多數的吸血鬼寧可隻身一人走在空蕩蕩的天台上,俯瞰世界的同時不忘吟個幾首詩來表示自己的愁腸糾結。沒有吸血鬼會把自己關在捷運上看著一群又一群的面無表情的食物在表演著默劇,毫無感情的世界不適合吸血鬼。結果人類的社會卻比吸血鬼還要無情,諷刺的是吸血鬼卻得承受多餘的感情還有無法控制的本能生存著。

同樣身為半個吸血鬼,傅淵熱愛音樂,喜歡寫作,喜歡所有能把自己感情發洩的創作本能,所以當他提起筆拿起吉他時,是他唯一能認同吸血鬼的時候─多情卻孤單,殘忍卻悲傷,還有比吸血鬼更加浪漫的生物嗎?





「下一站,楠梓!」車鈴聲響起,傅淵站起整理一下弄皺了的休閒西裝,走下車廂。

十點的高雄聽起來不像都市,看起來卻很都市。車子在上次出任務時毀了,但就算這台車還在傅淵還是喜歡一個人徒步的感覺。不用出任務時傅淵喜歡走在這樣空無一人的道路上,靜靜聽著耳機裡的藍調音樂,嘴裡跟著哼哼嘟嚷,一邊拿起手機看著上次跟小雨約會的照片,這樣的夜晚很愜意。

能當自由的詩人時誰願意當揹負一切的英雄?

「或許夢想太浮誇,誇張的承受不了現實的重量。」傅淵隨手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一句,微笑,收起。

其實當半個吸血鬼也挺不錯的,極端的理性和極端的感性,沒有人類的利益薰心,沒有吸血鬼的蠻橫暴力,拿著槍的時候不算的話……。大多數的時間傅淵寧可讓自己感覺像是個遊戲人間的大男孩,而不是拿著槍穿梭在馬路上四處把公然吃人的吸血鬼打成活靶的合法變態。

「Raindrops keep falling on my head,and just like the guys’ feet are too big……」輕快的旋律,這首英文老歌是傅淵的最愛,每次約會時他總喜歡抱著小雨哼著「雨點不停打在我頭上!」,雖然小雨從沒有一次聽懂歌詞,但倒也很安靜的躺在肩膀上跟著旋律呼吸。

於是傅淵的腳步輕快,接著輕浮,然後輕快,然後輕浮。





回到家的看見的第一幕到是很讓傅淵傻眼,炳薰帶著風雪、宇廷、子敬,還有一年前調到台北的本多一堆人全擠在家門前。乖乖個龍叮咚,六國大封相了?


「What the fuck, Benson?」傅淵愣了一下,隨即看見風雪手上拿著十二吋生日蛋糕,上頭淋滿紅漿,藏著血腥味。

搞什麼?

「我記得我生日過了一個月了吧?」傅淵搔搔腦袋,過了二十歲後他就沒什麼在意自己的生日了,況且體質問題,在場除了炳薰跟風雪以外的每個人都是混血,每個都能吃到一百二十歲還健在,認真去計較自己的生日其實不太有意義。

「沒人要幫你慶祝生日阿!這是風雪剛剛特地用B型血搞的人血糕,我們想說怕你去找你老爸一趟之後就回不來了,特地來你家等你。要是等不到人我們就直接在蛋糕上插三支菸幫你做公祭。」宇廷說話還是一樣砲。

傅淵朝宇廷比了個中指。
「祭你娘!Benson!說清楚!」傅淵轉頭看著炳薰。

「Well!Partner,好歹你生日那天我剛好發任務給你害你取消原本跟小雨的約會,所以風雪覺得應該要補償你一下,更何況這次的案子你也知道很麻煩,我們是怕下次沒這樣相聚的機會了阿!」炳薰輕鬆說道。

「哦……,什麼叫做沒有下次機會了?不過就是沒約會到而已,還怕以後沒機會嗎?有什麼好補償的?」傅淵抱怨,內心激動。

他沒辦法像吸血鬼一樣活幾百年不死,但一兩百年的歲月對他而言也算很漫長,在還沒踏完這段歲月前,他很感激有這些朋友在身邊。不管時間長短,都足夠讓他在死前好好回味一番,那份孤單卻又不孤單的感動。

「你還敢說勒,你不知道每次你把小雨弄哭後他都會打給我抱怨給我聽,每次都歇斯底里!」風雪一臉責備,傅淵卻感覺複雜,為什麼是風雪來教訓自己?

「阿就……,每次忙的時候他就忽然打來,我就很討厭忙的時候忽然被打斷,他又常常莫名其妙的生氣……。」傅淵開始覺得似乎真的得檢討自己,好像真的太暴躁了些。雖說自己很愛小雨,但每次只要小雨一吵架就提分手時傅淵還是哭著求她不要走。很孬,但卻一定得做。

「那些都是男人的藉口,你看Benson就不會!」風雪頭朝炳薰點了一下,炳薰故意把頭別開,傅淵眉頭一皺。

「大哥!我在這裡已經被蚊子咬到很煩了!我們能不能進去再說!」子敬不耐的插入了話題,手上盡是被蚊子強姦過的美麗刻印。

「我們先進去好了!Partner!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反正有什麼事情先把蛋糕吃完再來想再來說,今天還要你不醉不歸勒!」炳薰拍拍傅淵肩膀,傅淵只能無奈嘆了口氣。

幹嘛搞成這樣?只不過是殺人的和被殺的身分比較麻煩的案子,只不過是生日沒過到,只不過是和小女友時常意見分歧而已,為何搞得像告別式一樣!

「不醉不歸勒!你先過的了風雪那關吧!」傅淵回的有氣無力。





傅淵的房間沒有刻意的擺設或是吊飾,所有看的見的一切都非常的具備草根性。亂,不到杯盤狼藉,但垃圾一包一包綁好塞在門口,地上空啤酒罐堆積如林,衣服非常隨性的掛在像是神木的衣架上。

沒有放電視的電視櫃上放了台立體環繞音響,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藍調及爵士樂CD,正中間的相框裡小雨咧嘴笑著。右邊的櫃子上每本書井然有序的排放著,傅淵更用書架將兩邊固定,這邊或許是整間房間裡唯一的淨土。

整個房間非常的有個人風格,隨性的讓炳薰又舉槍對著傅淵。

「混帳!離你家最近的垃圾子母車也不過才十公尺的距離!你就不會拎著出去丟嗎!還有地上的啤酒罐是怎麼一回事?」素有潔癖的炳薰很想把傅淵塞進黑色大垃圾袋裡拿出去丟。不,那不叫丟,那叫棄屍。

「有的時候出完任務回家就懶了累了,誰還拎得出去阿。」傅淵挖著鼻屎,一旁的子敬倒是跟傅淵一樣,幹嘛要這麼累呢?所以他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點什麼頭!髒鬼,那啤酒罐呢?」炳薰瞪了子敬一眼,子敬搖搖頭躲到旁邊。

「就……每次小雨吵著要分手時我一邊在非常澎湃的情緒之中喝完這些酒求他不要!這些是我熱血與悲情的證明!」傅淵雙手握拳舉在胸前,咬著嘴唇表示感動!

「熱血個屁!自暴自棄就自暴自棄!」炳薰用槍把重重的打在傅淵的頭上。

「你管我!」
「髒鬼!」

「關你屁事!」

「混帳!」

兩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扭打起來,像小孩子一樣的胡亂毆打著對方。風雪搖搖頭示意宇廷、子敬和本多三人先把傅淵的房間清理乾淨,起碼要吃蛋糕得要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真受不了你們兩個!」風雪把啤酒罐收進垃圾袋裡,瞪著炳薰,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究竟該不該跟傅淵提起。

提起了,無疑對不起兩個人,因為都是朋友的身分,不該淌這感情的渾水。不提起,等到爆發時,依照他對傅淵的了解傅淵恐怕無法承受。炳薰說最近正和傅淵一起處理高雄市政府屠殺案,他可以看的見炳薰的壓力有多大,更可以料想見擁有兩種身分的傅淵必須要面對的壓力一定更大,該不該現在提起呢……。

風雪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女人,也相當的八面玲瓏,在警政署裡跟炳薰還有傅淵被稱為獵警鐵三角。炳薰懂得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達最精確的指令完成任務,自己有著遊走各大陣營間的獲取資訊的交際手腕,傅淵一旦拿起槍就變成天下無敵的暴力。三個人,吸血鬼最大的障礙;三個人,只要沒了一個都不再是鐵三角。

過去也和傅淵差點有過一段情,但他看見傅淵的靈魂裡藏著的是比吸血鬼更瘋狂的執著,可謂偏執,那是他沒辦法接受的另一半,所以他接受了行事沉穩冷靜的炳薰,而不是靠著瘋狂在衝鋒陷陣還有全身多情浪漫的白日夢在過日子的傅淵。而他的拒絕倒也讓傅淵吃夠苦頭。

還好在那時有小雨陪在傅淵身邊,或者該說小雨一直都陪在傅淵身邊,而兩人最後也看見彼此,於是順理成章在一起。但現在小雨告訴風雪的卻是……。

「大嫂要不要阻止他們兩個阿?」清理完房間,老愛裝日本人的本多指著還在地上一邊扭打一邊大笑的兩個人。

「別把我叫老!他們兩個等下累了就停了,你們先吃蛋糕吧。」風雪捏捏額頭,真不該告訴炳薰的,炳薰現在應該也很掙扎要不要告訴傅淵實話。明天開始就得開始成立專案小組開始進行天蠍座的搜查了,在這節骨眼他不想看見傅淵一時衝動放著正事不管衝回台中,更不想看見傅淵又拿著槍開始找著吸血鬼幫派堂口胡亂製造屍體大鬧特鬧,只好這樣跟著他打鬧著。

「我說你們兩個夠了沒?」風雪叉著腰瞪著炳薰和傅淵。

炳薰愣住,傅淵正把他壓在地上一拳正要從臉上招呼過去,而他的手也掐在傅淵的脖子上。

「你們這樣的動作有傷風化。」宇廷嘴裡含著蛋糕含糊不清的說。

「我說阿雪,就……像你們說的明天可能沒機會了,不趁現在多貓他幾拳怎麼可以!」傅淵傻笑,收起拳頭。

「好像太過分了些,我們起來吃蛋糕你覺得怎樣,Partner?」炳薰對傅淵投以默契的一笑。

「Good idea!」傅淵趕緊站起,扶起炳薰。

「兩個長不大的臭男人!」風雪嘀咕了一聲,轉過身不再搭理。

傅淵趕緊把炳薰推向前。

「自己的老婆趕快處理!我先去吃蛋糕了!」賊賊的一笑,炳薰白了傅淵一眼。

挖了塊蛋糕,傅淵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托著盤子,一手拿出手機按著。

「親愛的老婆,今天阿雪還有Benson帶著弟兄們來幫我補慶生,真希望你也能在!」發送,手機放在腳邊,吃了一口蛋糕,靜靜等著震動聲傳來。

「今天跟你老爸談得怎樣?」宇廷問。

「很麻煩而已,沒怎樣!」嘖嘖!阿雪的手藝總是這麼好!可惜炳薰不是吸血鬼會對血腥味反感。

「怎樣個麻煩法?」宇廷看著傅淵,先為日後做個心理準備也好。

「我們要面對的是一頭活了不算太老的吸血鬼,而這混帳曾經當過驅魔人,當過十二星座,還殺了十二星座的同伴。最重要的是,我老爸現在派出兩個十二星座來追捕他的同時還開口請我幫忙,你說麻不麻煩?」傅淵於是開始把稍早和老爸那段不慎愉快的家庭會議鉅細靡遺的說了一遍,說到最後他老爸給他中告那段還比了個中指。


「意料中的事情,但葬魂主居然派了兩個十二星座的人,這倒是讓我很好奇是哪兩個星座?」炳薰牽著風雪的手跟著坐在地上。

「天秤座和處女座。」熟悉的簡訊鈴聲響起,等不及說完話傅淵趕緊抄起手機。

「真的喔!好棒喔!乖,你有這些朋友很好!」傅淵笑了一下。

上次生日時雖然沒辦法跟小雨一起過,但小雨寄了禮物給他。
一條手機吊飾、一個不知道能種出什麼植物的希望種子(女生的想法總是比較特別)、以及聽聞傅淵帶了很久的戒指不見之後特地送給傅淵的戒指。

手機吊飾傅淵一直捨不得掛,原因是依照他出任務弄壞手機的頻率來看,把這吊飾放在身邊它的壽命不會太長,於是傅淵把他收藏在貼著小雨照片的櫃子裡。

那盆希望種子到現在還是種不出來,傅淵也曾經挖開他,卻找不到任何種子,可能是象徵要傅淵把希望種在裡面的一種儀式吧。

至於那枚戒指,傅淵則是一直帶著,從未離身過,剛戴上戒指後扣扳機有點不自然,害的那次傅淵開槍不及,左肩受傷。但習慣之後,每次握著槍時,都感覺有另一支溫暖的小手一起握著。

「唉,幹完這次我想退休了!」一口塞進所有蛋糕,傅淵嚼著嚼著,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

「喔?你還有大好前途耶,幹嘛那麼早就講退休!」炳薰看著傅淵,他清楚他的想法。

「跑的大老遠,結果連女友都照顧不了,況且幹這行常常都在拼命,又得疑神疑鬼怕哪些個白目找上門了,一天到晚睡眠不足脾氣暴躁。」說著說著,傅淵的眼神竟顯憂傷。

「我其實對小雨很愧疚,我覺得我影響他太多了,所以讓她很愛我,也很愛亂我,每次吵架就提分手,這些我都很煩。」炳薰眼神告知風雪自冰箱拿一罐啤酒出來,放在傅淵額頭上。
「謝了。」傅淵拿起啤酒,打開就是一口半罐。

「說真的,我很怕她走,可是我又很禁不起煩,當我每次聽到他說我們不適合時我總是說見面後就不會了。」傅淵把啤酒墊在額頭上,讓罐子上的水順著眼角滑落。

「我其實很清楚遠距離讓他有多寂寞,我也很清楚我這樣把生命當作玩笑的四處征討讓他有多沒安全感。」傅淵乾脆閉上眼睛,不想讓人看見他的淚已盈眶。

「他再過兩個月就畢業了,到時候他也沒有家裡的管束了。我想在這兩個月內把一切處理好,把那個天蠍座給斃到地獄,然後好好退休回到台中,每天陪他。」

炳薰看著風雪,風雪看著傅淵,這到底要如何開口?

「我不能沒有他。」說著說著,傅淵安靜睡著了。



風雪靠在炳薰肩上,炳薰拍拍傅淵的臉。

「距離跟寂寞可以害死兩個人,可以殺死一個人。」風雪緩緩開口。

「不過就是感情,想那麼多幹嘛?」宇廷皺著眉頭看著傅淵。

炳薰莞爾,或許該幫幫他,找一個接班人來頂這個位置。但有誰能夠勝任?有誰能夠比這個搭擋還要可靠值得信賴?

「他的個性太過極端也有關係,但這些年來我看的見他的改變。」自從被調去北部獵警組後,本多一年沒回來高雄過了,在那裏當驅魔人的日子太過無聊,沒有像在高雄一般的快樂,因為那裏沒有朋友。

走到傅淵的書架上,翻著一本上頭貼著小雨照片的筆記本,上面滿是傅淵臨時有感寫的句子或詩詞。小雨從不相信傅淵愛他,這也難怪,傅淵內心脆弱卻極端,極端的無法平和表達,而且多情的個性又讓人容易遐想她不是唯一。

有哪個人能受的了?但傅淵的確也在改變著。

把筆記闔上,炳薰能做的,就是用他最快的速度在兩個月內讓傅淵能夠回到台中,做他想做的職業吉他手或是小說家,而不是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英雄。

「我們就繼續裝作不知道吧。」風雪在炳薰耳邊輕聲說道,她也不忍。

「好。」炳薰示意本多跟子敬把傅淵扶回床上,摟著風雪的肩站在窗前。

「他承受得太多,卻不肯放手,也不肯讓自己好過,該說他太貪心還是太多情?」高雄市的夜晚燈火通明,睡著的人看的見燈火闌珊處的寂寞嗎?

寂寞跟距離,果然比現實還致命。
三日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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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10 pm

7


一覺醒來,已經早上陽光,灑進窗戶的金色很刺眼,傅淵把眼睛睜開,習慣性的看看手機的未讀訊息。

兩封訊息,一封炳薰,一封琇蓉。

「今晚七點瓦塔見。」炳薰的簡訊一向言簡意賅。

「為什麼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身邊?為什麼我總是覺得好寂寞好寂寞。」來自琇蓉,雨在哭泣。

「Now what?」傅淵又開始覺得莫名其妙了。

「親愛的怎麼了?又來了?在等一陣子就好,我就會回去陪你的!我保證!」傅淵一邊按著耐性一邊按著簡訊。

起了身還視了一下房間,嘖嘖,風雪還是沒變,看見亂的不順眼的就順手清理乾淨了。Benson你這王八蛋,女友在身邊真令人羨慕阿。伸了個懶腰,走進浴室洗了個痛快的熱水澡後換上一貫瀟灑的休閒西裝,拿起靠在牆邊的吉他準備出門。

今天的陽光很刺眼,但今天的風應該很舒適,是個適合戶外走唱的好日子阿。

鈴聲響,傅淵伸手摸出了手機,點開簡訊一看。

「為什麼我要一直等待!我已經等了夠久了!我要分手!我受夠了!」

「What the fuck!」又來了?拜託不要!

一股夾雜煩躁又擔心的情緒從胸口往上不停衝擊著傅淵的腦袋,傅淵連想都沒想就是拼命打給琇蓉。

「您撥的電話將轉入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計費……。」什麼跟什麼?又關機?又來?

傅淵最討厭這樣,只要一旦沒辦法溝通或是根本沒機會溝通就顯得特別暴躁。

特別暴躁!

「現在是殺小?搞屁阿!阿!」無法抑止的大叫,又來了,傅淵在心裡直喊著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為什麼不肯等待?再過兩個月就好!再多給我兩個月就好!

於是手機撥打,然後語音信箱,接著手機再撥,然後語音信箱,手機一直播著,語音信箱的女聲卻越來越不親切。

越聽,越煩!

罷了!傅淵發了通充滿情緒性字眼的髒話簡訊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拜託晚上就好,拜託晚上接我電話,拜託今晚過後就沒事了。

傅淵揹著吉他走出房門,在心裡瘋狂祈禱著,不要再來了。


口袋感覺到一股震動,傅淵閉上眼祈禱了一下,睜眼一看……。






清風徐動,百草隨舞。傅淵踏著石階走上都會公園上的那座涼亭,他一直想帶小雨來的地方,那享受自由氣味的最佳地點。

但此刻他卻只感到一股說不出來的悶,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
若是平時坐在涼亭上彈著吉他時,他有的是”大風歌”的豪情壯志。
但今天不復在,他最怕的事情快來了。

坐在椅子上,傅淵看著山坡下那片空曠,呼吸越加急促,每一次吵架完傅淵都覺得快要失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手機沉甸甸的響起,該不該接?

傅淵深呼吸,翻開手機。

然後閉上眼睛開始用最暴力的節奏透過吉他張狂的舞動在這塊綠地上。

是風聲?似龍吼,撕裂了風聲。這陣輕攏慢撚抹復挑,挑斷了風。
是雨聲?似箭雨,在這沒有雨的土地上隔絕了雨。這陣大絃嘈嘈如急雨,嘈雜的難以心安,嘈雜的逼早低了頭又抬起。
是低語?誰的呢喃忽遠忽近,忽快忽慢的在傅淵耳邊繞著,都不是他的聲音。這陣小弦切切如私語,切斷了暴躁的思緒。
流水聲?似清泉,冷的冽進心脾,彈動弦的手指也跟著僵硬,卻又強硬的撥著,不讓琴聲凍絕。這陣水泉冷澀絃凝絕,在看見手機的那封簡訊後凝絕不通聲漸歇了。

毫無固定的節奏,毫無章法的旋律,只有張狂,還有更加張狂的暴亂。

一旁的手機螢幕上



「我遇見了一個男生,他讓我很心動很安心。」



要如何穩定自己的節奏?那是傷心,一口回絕所有的傷心,一個動作逃避所有的感情,傅淵不懂,只是順著感覺在吉他上不停的狂舞

一聲剎響,雙手滿血,弦已斷。

「好一個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一陣掌聲把傅淵打醒。
聽這話,此人的對音樂頗有造詣;聽這話,此人能聽懂傅淵藏在弦中的詩意和失意,是知己。

可是聽這話,藏著一股駭人心神的邪惡意志。

而這不應該在白天行走的惡魔,慢慢走向傅淵。

「我現在剛好心情很差。」傅淵冷淡說道,看著走進涼亭的來人。

來人一身黑袍,背上繡著一隻蠍子,帶著西方輪廓的臉孔,傅淵怎樣也不會忘記這張臉,這個目標。

「我知道,所以我來找你。」

來人一臉得意,掩不住的邪惡猖狂,也帶來了不懷好意。

「現在剛好宰了你,老子就衝回台中找他!」語未畢,身影飛出,一拳欺近。

一聲悶響響徹了都會公園,像是撕裂了大地,灌碎了風聲。

手掌毫無架勢的接住傅淵這一拳,傅淵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退縮之意。

他現在只想把滿腔的怒火全部轟在這混帳上!只要把他掛了就可以退休了,只要把他宰了就可以回去陪琇蓉了!

於是又是一拳,然後被接住一拳後又一拳,接著一拳,一拳。

來人依舊曼不在乎的接著傅淵如暴雨般毫無章法的拳擊,意興闌珊。

這拳向著眼來,右手往上一拂。
這拳上鉤想打落我的下巴,左手輕然撥開。
這拳朝著我的肝臟,側身微動。

暴雨,還是暴雨,傅淵無法遏止的不停的揮出每一拳,沒有一拳精準擊中目標,沒有一拳有結實打死對方的觸感,沒有一拳把腦子裡那份情緒打碎。

全部都落了空,想打死這混帳落了空,想聽見琇蓉的聲音落了空,想立刻見到琇蓉落了空。

忽地,來人雙眼暴射殺意,傅淵未及反應,下一拳擊出去時只看見眼前有一道更快的黑影閃過,直入胸口。

「啊!」一聲大叫,不及反應,傅淵飛出,重重的撞在草坡上,翻滾下山。

「葬魂主的兒子不過是個雜種,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傅淵摸著胸口,勉力爬起,卻感覺一股狂霸無倫的勁力直竄全身。

「噗!」一陣哆嗦,嘔出一口鮮血。

單手撐著地,看著眼前來人。
來人來人來人,多麼盼望見到的來人,多麼想要除之而後快的來人。老爸說的對,只靠自己根本宰不了這傢伙。

但,今天老子一定要把你的腦袋轟到月球去。

來人身上散出了一陣強勢不可擋的勁,逆了風,壓倒滿地綠草,吹亂傅淵的髮梢。

傅淵鼓盡全身力氣奮力一躍,跳到了空中,雙手的袖間滑出了貫用的銀色雙槍。
映著陽光的銀光交叉,裡面所有銀彈早已上膛,蓄勢待發。

「你他媽給我聽好了!我是月!…….」傅淵在空中用盡所有力氣大喊著,飽含悲憤,嘶吼悲傷。

「……我沒理由輸給你!輸給你個死吸血鬼!我要斃了你回台中陪我女人!」

一聲暴吼,來人抬頭望著,傅淵的身影遮住了太陽,月光灑下,化作漫天銀雨,傾盆降下。

「不是會輸,是會死。」張口間,獠牙現。黑袍揚起,一條狀似蠍尾的鐵鞭自腰間躁動而出。

盪著風,橫掃半空,與落下的銀彈擦出刺耳的鏗鏘聲。



「你何曾看過天蠍座底下有活口?」
三日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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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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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吸血鬼‧瘋王子 11

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11 pm

8
迷迷濛濛之間,好似聽見了誰的哭泣?聲音不到哀戚,但是很傷心,一旁的啜泣暗送,輕聲迴盪在房間內。

為什麼哭?傅淵想問,卻感覺全身癱軟無力。為什麼會這樣?

小雨!小雨呢?這樣子他一定很難過吧?小雨在身邊對吧?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明顯感受到一股悲傷的感覺在空氣中?傅淵心想,他從未如此清楚感覺到瀰漫在環境中的情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誰能告訴他到底為什麼?

「他的眼皮是不是在動!」子敬的聲音。

「噓!小聲點別那麼大聲!」宇廷刻意壓低的嗓聲。

「你們兩個要不要乾脆出去?」炳薰不耐,嘟嚷了一句。

「夠了,全部閉嘴!」風雪溫柔的聲音傅淵最是認得。

到底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自己感覺這樣全身無力?而且還是,全身麻痺?
傅淵想動,卻只感覺到手腳僵硬,聽不了使喚,連動個指頭都無法使力。

「傷成這樣,要再握槍也很難了。」子敬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做很難再次握槍?

不行,一定要搞清楚,非得搞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眼皮微顫,是跳動,滲入眼縫間的光芒卻感覺無比刺眼,究竟是睡了多久了?

「我就說他眼皮動了!」子敬驚呼,旁邊起了騷動,傅淵透過微弱的光線可以瞥見身邊被團團圍住。

什麼時候仰望變成這種感覺了?傅淵仔細感受著體內的每一吋變化,卻只感覺宛若陷入一望無際的空洞。聽著自己的呼吸,斷斷續續的不飽滿,苟延殘喘的延續生命,卻毫無生氣。

「醒來了?感覺還好嗎?」風雪把手放在傅淵額頭上輕輕安撫著。

「睡了兩個禮拜,我都不知道你這麼能睡。」炳薰試著笑,聲音卻乾的無法做作。

吃力的把眼睛睜開,很痠;盡力把眼皮撐著,很累。

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裡是瓦塔的驅魔人治療室,每個驅魔人在出任務的過程中若有重傷都是回到這裡做休養,傅淵進出的次數自然也是不能小覷的頻繁,對這裡自然也不陌生。

「瞧你們如喪考妣的,是怎樣?」還是全身痠痛,傅淵只能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還能開玩笑就代表你沒事了,別想太多,先好好躺著休息吧。」風雪沒有看著傅淵,手輕靠著炳薰,低著頭。

「Benson,發生什麼事了?小雨呢?」傅淵看著炳薰,接著看著風雪,然後看著宇廷和子敬。今天的聽見的聲音特別奇怪,為什麼覺得腦子裡的聲音這麼雜亂無章?為什麼思緒一直無法組合成一個完整的念頭?傅淵只想問為什麼。

他只想問為什麼。

「沒什麼。」炳薰微笑。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小雨呢?天蠍座呢?」雙眼瞪大,開始空洞,傅淵陷在床上那只能仰望別人的角度中,重複呢喃著。

沒人願意看著他的表情,沒人忍心看著他的表情。

風雪輕輕撫著傅淵的臉頰,內心卻是掙扎,就在傅淵沉睡的這兩個禮拜,世界已經變了,她怎麼開口告訴大夢初醒的他?

「乖,會沒事的。」只能歉然說道。




瓦塔的陽台很空曠,抬頭可看見千篇一律卻不會膩的藍天白雲,這裡是傅淵最常逗留的地方,這裡沒有壓力,很自由,自由的讓傅淵常在這裡捕捉飄過空氣中的靈感,寫成一首首旋律輕快豪邁的歌。

不管仰望天上,還是俯瞰人間,都很自由。

傅淵坐在輪椅上,不發一語,手機也沉默在口袋裡。風雪和炳勳在背後推著,這是頭一遭站在傅淵的角度看著這片他喜愛的世界,因為傅淵站不起來了,因為傅淵在無法像過去一樣趴在天台護欄上,一邊抽著菸一邊看著底下從庸庸碌碌的人們每天為了生活在虛擲光陰。

一個半身不遂的人有什麼資格享受那種睥睨?底下的人是在虛擲光陰,自己沒了光陰,卻還得活在差點永恆的生命中,無法自盡,只能等待再無法自由的人生解脫。

炳薰站在傅淵身旁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黑點走動著,心中一股五味雜陳。

回想那天,傅淵真的失去一切的那天。那天的太陽很大,那天的風很大,那天惡魔的笑聲很大……。

那天朋友們的哭聲也很大。






一雙扣著扳機從不退縮的手,激動的顫抖著。月光遮眼了刺眼的陽光,由上而下,灑下連天銀雨,銀雨滂沱,眼淚滂沱。傅淵他知道不能退,退了就不能休息,退了就不能回去台中尋找自由和幸福的生活,所以手指不會迷惘,眼神也不容迷惘。

但映入眼簾的卻是交雜鐵灰的冰冷銀芒,揮舞亂竄的流光,交錯在銀雨之中,打散了銀雨,絞碎了月光。

「幹!」傅淵大叫,避無可避,當機立斷,雙槍拋向騰騰而上的蠍鞭;大腿甩出,意欲掃開迎面而來的蠍鞭。

卻見天蠍座陰沉的大笑著,手一揚,邪龍捲動,纏上了傅淵的腿。

「結束了。」

邪中帶煞的雙眼散出陰狠殺氣,獠牙一張,盡顯狂態。手一拉,將傅淵摔在石階上。氣動,蠍鞭再騰,牽動傅淵體內隱而不發的狂暴勁力。

「咳!」傅淵倒在地上,汙血大口吐出。

不等傅淵爬起,天蠍座左腳後挪,右腳前踏,側身一甩,原本纏在左肩的蠍鞭像有生命似的繞著天蠍座的背纏至右肩,將傅淵拉向自己。

傅淵想睜開雙眼,但他辦不到。接連而來的劇痛吞噬了他全身的感覺。

天蠍座反手拉著蠍鞭開始還給傅淵剛剛那陣暴雨,不單單只是拳擊,而是凌虐,用盡各種手勢的凌虐。

這一爪,抓碎傅淵的右肩,傅淵只覺右半身在劇痛難當中漸漸麻痺。
這一指,刺穿傅淵的左手掌,後發而至的猛勁源源不絕的漫過左手的根骨筋肉,左手盡廢。
這一拳,灌入傅淵丹田氣海,強行把傅淵全身經絡運行的氣打散;再進一拳,五臟六腑皆傷。
這一掌,崩潰傅淵的肋骨,傅淵只覺胸口一悶,氣息一滯,昏厥過去。
這一扣,手沒入傅淵腹部,搗破內臟,直扣龍骨,嘴角一揚,生人盡喪。

每一擊都帶著不留生機的殘忍;每一擊都直接把傅淵打進鬼門關的邊緣,卻硬是要留一口氣活著受罪的邪惡;每一擊都毫無仁慈的摧毀這個人日後還能夠動彈的一絲可能。

「台中……。」傅淵喪失意識前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不說話了,也無法說話了。

天蠍座掐著傅淵的脖子,高高舉起,蠍鞭倏然一縮,刁纏回腰間,黑袍重新掩蓋。

「Genius? My ass!」天蠍座獰笑,尖銳的獠牙反射著陽光顯得諷刺,嘲笑光明的諷刺。


後來傅淵被扔在瓦塔大門口,全身骨折,筋脈錯斷,內腑盡碎,宛若死人。
瓦塔的吸血鬼天才少年神醫─大神父用了三天三夜搶救傅淵的氣息,直到一個禮拜之後,傅淵微弱的呼吸才終於穩定。

傅淵在昏迷過程中突發對血的渴望,那是吸血鬼的最根本的欲望,來自本能的嗜血,今生今世傅淵最不想面對的與吸血鬼間的連結,永遠超脫不了的詛咒。所以這兩個禮拜大神父不停的對傅淵輸血,期望吸血鬼對血漿的需要能夠幫助傅淵的身體快速痊癒,但就算痊癒了又怎樣?這副傷體好了也是廢人一名,連站起來的氣力也沒有。

傅淵只能坐著輪椅由別人推就度過他的下半輩子,那漫漫無期的下半輩子,除非他願意賭一把……。

「現在感覺怎樣?」炳薰手搭著傅淵的肩。

「琇蓉呢?為什麼我的手機一直沒有未接來電?為什麼我的手機一直沒有未讀訊息?」傅淵只是重複著這句話,眼神空茫無神。

炳薰嘆了一口氣,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包括現在。

「這兩個禮拜大家都忙著照顧你,也不敢打給他讓他擔心,你知道你這種情況有哪個情人受的了?」炳薰拍拍傅淵的肩膀。

傅淵卻笑了,那笑毫無喜悅,那笑毫無生意,那笑藏不住悲傷和恐懼。

「我只希望我未來住的房子,能有個透天的屋頂,能讓我在白天上陽台透透氣,在琇蓉晾著清爽白色被單的陽台看著白雲,然後看著三百公尺外那些聳立孤冷的都市大樓,靜靜嘲笑那份世俗的庸碌……。」傅淵平靜的說,這段話他一年前也曾對小雨說過。

風很輕,也很淡,淡的有種莫名的傷感。

炳薰沒接話,也沒任何反應,他只是靜靜的聽,當傅淵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說話時,他能做的就是靜靜的聽。

「晚上也能在陽台上,就這樣躺著,然後看著天空繁星點點,然後抱著小雨,然後尋找銀色的那顆月亮,然後就這樣慢慢睡著,就算抱著他睡到感冒也沒關係。那種生活很愜意,單純的自由,單純的藍天白雲,就像現在這樣……。」

「或許我追求的最高境界不是刺激也不是慾望,而是一種淡淡的自由,還有一種由自己詮釋的正義,彌平人類與吸血鬼的紛爭帶來真正的和平……。」

「小時候總想成為英雄,但有幾個人能成為英雄的?說不定隕石打到地球時,我會變成超級賽亞人把隕石打碎,我就是英雄了……。


但那只是夢,風雪說不出口。與炳薰對望,無奈的看著底下風景。

「無法被計畫實現的夢,他會這樣沉埋在我的回憶裡?或者跟著我一起住進我的理想生活?跟著小雨一同睡在蜘蛛人的床單上,穿著成對的絨毛拖鞋……。」

或許,那樣自由的人生都很困難吧!

「我沒什麼希望,因為我覺得希望只會落空。什麼是希望?什麼是絕望?我其實已經模糊很久了。」

「我曾答應過小雨,所以我要努力實現,為了我們的白色天台。他曾說願意把靈魂把生命交付給我,然後好好守護我的背影。共享我的天台,在三百公尺的天之外。」

沉默了,這時候說任何話都太傷人,所以沉默。
三個人的沉默,卻讓這畫面更加孤寂,就這樣一直沉默。

吉他斷了弦可以換,思念斷了線能不能接?

「你總是太多情。」風雪開口,語氣無奈。

「我卻學不會無情。」傅淵仰頭一笑,笑的慘淡。

這就是吸血鬼嗎?這只是得而復失的寂寞,這只是人都不願意面對的最真的那一面,然後加諸許多自以為成熟理性的話來掩飾,其實都只是一種再逃避自己的藉口。傅淵從來不逃避自己的感覺,所以活得很累,卻也活得比別人瀟灑,就算現在成了廢人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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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吸血鬼‧瘋王子 11

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11 pm

9
黑白分明的寬廣空間,燭火幽幽的隨著大椅上的人不安冉動著,這人身上包覆著淒燄,陰寒令人無法靠近。圓桌前站著一名少年,面容輕秀,英氣自雙眼間透出,睿智的鋒芒不可藏,自是玉樹臨風,胸前的西裝口袋擺放著一本袖珍聖經。

兩個人,兩個不是人。
兩個都活了幾百歲,也都有著比歲月還深沉的過往。
兩種氣質,兩種氣息,矛盾對比。

「傷勢如何?」大椅上的人開口,虎眉深鎖。

「天蠍座廢了他全身,我只能想辦法把他的殘軀盡量拼湊回原樣,但只憑他現在的自癒能力,恐怕這輩子注定還是個廢人。」少年平穩說道。

「有沒有方法?」陰風襲,不希望聽見其他的答案。

「石像鬼。」語氣篤定,這是唯一的方法,但……。

「王,恕我無禮發問。」

「問!」手一揮,准。

「確定要這樣做?若非天蠍座留手,王子早就死了。現在正好是我們併吞其他幫派的好時機;王子殘,天蠍座又隱於暗處,加上其他十二星座勢如破竹的戰力,要統一高雄的吸血鬼黑幫是易如反掌的事。」不卑不亢,少年跟隨了王幾百年,他想了解為何此時的王有戰意卻無戰心。

「為了鬼城道還有未來,他不能死。」冷硬的語氣,象徵不容質疑。

誰人有這樣的王霸之態?

鬼城道之王,葬魂主冷冷的看著眼前少年,這外表與實際年齡不成比例的少年,這瓦塔內唯一的吸血鬼神醫─大神父。

「屬下知道了。」大神父鞠了躬應道。

他明白今天的王很不一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卻是吸血鬼最大的敵人。身為王,得做出抉擇,身為父親,他不能割捨。

「關於天蠍座,屬下想問,為何他不懼陽光?」

擁有永恆的生命,以及漫長的孤寂,也跟著帶有被詛咒的生命。像是天生與光明違背一樣,吸血鬼生來就怕陽光,見光即死,化為塵埃。銀製品也是造成吸血鬼身體構造上元素崩解的殺手,所以驅魔人身上永遠都隨身攜帶著銀彈。

「他母親在懷胎十月即將臨盆時,被我所咬。」葬魂主依舊枕著手,雙眼微閉。

「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請容屬下回到瓦塔醫治王子的傷勢。」再次做了個謙卑的鞠躬。

「只許成功。」

「遵命。」大神父退出房門。

淒燄仍在,冰冷依舊,燭火仍然抑鬱不安,葬魂主心神一凝,風管琴樂章再次響起。葬魂主獨自待在寬廣的空間內,繼續沉寂。

「流傳在吸血鬼間的四個傳說─血族的異端、上帝的侮辱、驅魔人的禮讚、狼人的悲傷。吾兒,你承受的了異端嗎?」




位於高雄市近郊的三十層高樓,遙遙與城樂大廈相望著。除了被選上的人,沒人看的見這棟高樓,隱蔽而神祕,孕育出眾多驅魔人與吸血鬼愛恨難清的美麗傳說。

瓦塔。

還有兩個小時就日落了,炳薰推著傅淵的輪椅在瓦塔前面的荒人道上徐行著,這裡沒有都市的紛擾,只有日昇日落。

沒有秋風的夙颯,現在還是夏天,但風卻讓傅淵感到微微涼意,這裡從不會下雨,所以更顯得荒蕪。

「到了。」炳薰將輪椅停在一座墳前,墓碑上立著十字架,典型的基督式墳墓。

傅淵想伸手撫摸墓碑上的名字,手卻用空盪盪的感覺回應著。看著碑上的墓誌銘,這是母親留給他的。

「不要忘記自己是誰,努力走著自己的道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念出,輕聲念出,聲聲思念。

「三歲那年我就進了瓦塔,其實對母親沒什麼記憶。」傅淵心中頓起波瀾。

三歲那年,稚嫩天真的小眼睛在熟睡過後醒來時,見到母親滿頸鮮血的倒在父親的懷裡。
三歲那年,理應純真的童年卻從此蒙上了若有似無的陰影,永遠籠罩。
往後的成長過程中,傅淵在瓦塔長大,天生血統的優越以及天賦令他成為備受推崇的天才。

那又如何?自己打從以前就保護不了自己最愛的人。
明白吸血鬼的極端,恨不下去,卻也沒辦法不恨,所以傅淵一直刻意不想跟父親葬魂主有所接觸。

「三歲前你對你媽都沒記憶的嗎?」炳薰隨口問。

「誰會對自己三歲以前的事有印象的?」傅淵覺得這種問題根本是白搭。

「也是。」

傅淵此刻心情糾結,他不知道什麼是母愛,卻擁有一份對母親的思念。

他很想告訴母親,他很平安的長大了,他很想直接鑽進母親的懷裡大哭。
但他辦不到,他或許在不能鑽進任何重要的人的懷裡,只能這樣死不了、活不成的在世上受苦受難。

「媽,還記得琇蓉嗎?上次帶來給你看的那個,抱歉,我好像快把你最好的媳婦給弄丟了,你會像其他人的媽媽一樣晚上拿棍子來打我嗎?也很抱歉我把自己弄成這樣,還好你不在了,不然你看見一定會很傷心的。」傅淵淡然說道,強自壓抑的淡然。

「她會聽到的。」男人之間不需要什麼太多餘的言語,只會拍拍對方兩下肩膀,然後給對方一個有點痛的擁抱。炳薰拍著傅淵的肩膀,當然不能抱他,現在的傅淵跟玻璃娃娃差不多脆弱,不管是身體還是內心。

「Partner,抱歉……。」

「嗯?」炳薰不解。

「抱歉以後要讓你們自己面對那些吸血混帳了。」傅淵深呼吸,不想痛哭。

「說這屁話。」炳薰有些生氣,這樣不像他,他所認識的蕭傅淵何時這麼消極了?

「的確是屁話。」熟悉的聲音傳來,炳薰和傅淵轉頭一看,大神父翩翩走來,身上的燕尾服帶著令人舒適的優雅以及從容高貴的步伐,手上抱著聖經。

「你搭什麼腔!」故作輕鬆,微微一笑,傅淵早就失去希望。

大神父並不是前來捉弄傅淵的,炳薰也很清楚大神父這個人並沒有什麼太明顯的幽默感,不禁狐疑看著大神父。

他們兩個卻不知道,大神父帶來令人振奮的消息,卻是在醞釀日後的絕望。




「我能讓你重新站起,並且昂首闊步的踏出每一步。」
大神父的眼睛藏不住神采,那眼神就像是最清聖的光芒,令人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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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吸血鬼‧瘋王子 11

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12 pm

10
忽遠忽近的旋律,悠悠迴盪著,像在眼前,卻又無法摸清距離的遠。參差著空靈的旋律,卻又隱藏住搖滾快意的狂野,如此矛盾的旋律在這片天空下呢喃著。


At 6:00 a.m醒在淡紫色光裡,拿著相機看著鏡子裡自己
琢磨自己的意亂髮型,刮掉嘴角唏噓,換墨綠眼睛
噘起雙唇的性感低吟

嗯~啦啦~嗯啦啦


襯衫塗上紫色情迷,配上你的黑色圍巾
只是我仍然猶豫不定,要AXE還是Gazby體香劑,散出驚豔的刺激
雖然一時間你也不想聽,雖然一時間你也不想聽,雖然一時間你也不想聽

只要你,狂愛我,請不必懷疑只管享受
只要你,狂愛我,請不必害怕只管愛我
我想要暢飲你的唇蜜,想要忽男忽女,這妖媚的本性

只要愛上我什麼都沒關係,只要愛上我什麼都沒關係

寧可讓你誤解我,臉上的淡妝擦淡了神秘,粉飾的深藍色妖異,黑與白的差異,欺騙聽覺的呼吸
戴上面具或裝扮成你,畫成你瘋狂的愛情對比

也許你比我還會逃避,也許你還是把我藏著隱形

睡著後你該如何決定,自己裡面的自己,靈魂穿的外衣
夢見自己醒後我變成你,夢見自己醒後我變成你

夢見自己醒後我們同體

黑暗起點擦粉色唇蜜,墨綠雙眼看見本性的本性
抓亂自己的橘火髮型,銀製項鍊掉漆,光反射著你
激動雙唇我性感如你,噘起雙唇的誘惑喃呢~


幽閉的空間,別說光線隔絕,連空氣都不可能進的了,把所有能夠靠近身體表層的任何外來刺激徹底隔絕。

一座石像靜靜的站在在瓦塔天台,傅淵的天台,手指著天,表情驕傲而堅毅。孤獨驕傲的屹立在城市邊緣,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這歌聲不似悲傷,帶點搖滾,不想認真聽也會被節奏緩緩拉去,清楚看見自己脈搏的跳動,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隨著這陣帶著些許哀愁的歌曲。

所以炳薰正拿著傅淵的吉他在石像旁邊嘗試抓住這首曲子的調,距離上次傅淵被封盡石像已經有一個月了。不知道該怎樣去描述天蠍座,或許怪物的思維總是異於常人,把半死不活的傅淵像到垃圾一樣丟在瓦塔門口時還不忘把傅淵的吉他裝好擺在門旁。

結果傅淵比一把吉他還不如的躺在地上連一喘一喘的機會都沒有,世事難預料。

炳薰其實很羨慕傅淵,用最多種身分活著,打從出生一開始他的生命就充滿矛盾,他卻總是能不管天高地厚的強硬用自己的態度活著,縱使從來不被人認同。

說穿了,不過是嫉妒,嫉妒他的敢愛敢恨,嫉妒他永遠不會向歲月妥協。對吸血鬼而言,習慣歲月是必要的,這樣在幾百年後才能以帶著世故的表情來表示世事就是如此,那些在傅淵眼中都太虛偽。

「活那麼久太痛苦了,不如活著的時候享受每一刻,就算是痛苦也得好好享受。」傅淵永遠都會這麼說,在人類眼裡傅淵是一個帶著吸血鬼嗜殺劣根性的暴力狂,在吸血鬼眼裡傅淵卻是一個參雜人類骯髒血統的天生混血,在好朋友的眼裡……。

他只是個大男孩,一個永遠用自大來掩飾自己大男孩,只有朋友們看的見他的難過,只有朋友們看的見他的壓力,也只有朋友們看的見他永遠在痛苦中尋找快意。

現在這樣可好,大神父提出來的石像鬼療法或許是能讓傅淵真正痊癒變成以前槍法神準的瘋子的唯一希望。

石像鬼,這曾經盤據在巴黎聖母院的上百尊傳說,這飛舞在每個角色扮演遊戲玩家印象中不可缺席的異色神話,卻也是來自於吸血鬼。
像是天生被詛咒般,見不得光,一見就是嗚呼哀哉。所以吸血鬼終生只能活在黑暗,就算是混血,也未必能夠承受陽光耀在身上的那份灼熱感,那種感覺隨時都快融化的死亡恐懼。

不只人的身體懂得自保,吸血鬼也是如此,在完全不可能生存的艷陽底下,少數吸血鬼也演化出了對抗陽光的辦法,白天化為石像,徹底阻絕一切陽光的照射;當夜幕降臨時,對於生命的渴望以及日夜無法自由行走的強烈執念會直接碎裂披在身上的封印。

就算要寂寞,也該是在不被拘束的夜,而不是蹲踞在那永遠幽暗陰霾的空間。

於是石像鬼的傳說因焉而來,於是吸血鬼有了新的進化型態。

但卻不是每個吸血鬼都有這樣的本事,所以大神父特別調製出一種藥物能夠強迫身體進行自保,讓身體裡每一顆細胞都能強烈鼓動生存的意志,強勢的刺激細胞進行保護和再生。而石化後重生的吸血鬼往往會比原先還要強壯十倍、甚至百倍,因為在這段封鎖求生的過程中,完完全全的壓抑了太多的欲望與本能,身體為了跟上這種本能需求,會強制性的變得更強。

所以說吸血鬼是最真的生命也不為過,沒有所謂的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老實的窘境。心中所想,既使是欲望,也會在身體上做最忠實完整的表達。雖是來自人類,但吸血鬼不若人類虛偽,畢竟要活很長的一段時間,活的虛偽就太對不起自己。

大神父用這種方式來強迫傅淵體內蠢動的吸血鬼血統更加活化,然後進行自我修復。每個吸血鬼都有自己的超能力,那是維持生存優勢的天賦,保持自己在獵食上的獨樹一格。

傅淵的天賦便是,超越一般吸血鬼的自癒體質。一個人身上細胞這輩子能有幾個、能分裂幾次都是早就注定好的了。大神父很好奇像傅淵這種體質究竟是毫無止盡的修復下去,還是等到有一天身體的疼痛傷害已經遠超過能負荷的限度時,會跟著把生命的能量耗盡。

這或許也是傅淵嘗試接受自己身為混血的原因,吸血鬼有著最浪漫的情感以及最真的情緒,以及不確定到底能不能長命百歲的不確定感,對於一個生性浪漫的人而言,這是天生矛盾的驕傲。

因為矛盾,所以驕傲。

「你要是把吉他弄壞的話,他醒來後會宰了你。」宇廷啃著麵包走過來,一手纏繞繃帶。

「也不知道他何時才醒的過來。」炳薰撫摸著弦,乖乖,傅淵很寶貝這把吉他嘛!摸著琴身的同時可以感覺殘留的溫度。

「都一個月了,他再不出來高雄就快失控了。」宇廷苦笑。也是,在傅淵變成石像的這段期間,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諸如”獵警組的末日”、”吸血王子已死”、”真正的吸血王子‧天蠍座”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喧騰著。

這段期間內,高雄市的吸血鬼幫派活動開始頻繁活絡,白天人們照著日復一日的腳步踏著;夜裡可以就不若以往的寧靜了。四處都有吸血鬼獵殺烙單的人,起初行事還很低調,最近竟開始明目張膽的在大街上直接咬人。

為了維護兩個種族間的恐怖平衡,葬魂主命鬼城道九星座連夜征伐。

短短的幾夜,博愛一路與十全路口滿是支離破碎的殘軀。
短短的幾夜,沒人敢走在高雄火車站前。
短短的幾夜,鬼城道近乎血洗了整座高雄市的所有吸血鬼黑幫。
這幾夜,對生存在夜晚世界的魔鬼而言,每一晚都在沸騰。

人類無法阻擋這些殺戮,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吸血鬼間的自相殘殺,看著滿天飛舞的血肉碎片,偶有倒楣被流彈掃中的可憐人,同伴會將他的屍體丟進戰場,然後繼續冷眼旁邊。

政府能做的,就是看著吸血鬼在自相殘殺後,用最可怕的效率清理、重建這一切。來繼續營造表面的和平,繼續讓明天的人們能夠依舊毫無恐慌的走在街上,冷漠的走。

炳薰在這個月也忙得不可開支,傅淵封印後炳薰被警政署調至獵警組擔任代理組長。扣除零星的吸血鬼幫派械鬥事件之外,炳薰得處理所有突發狀況,然後分派件件要人命的任務給底下的人。

宇廷上週來不及調停蘭語幫以及四海遊龍的械鬥後,左手被蘭語幫的某個剛變吸血鬼不久的小混混掀掉,他只能匍匐著在槍風彈雲下把斷掉的左手撿回,然後回瓦塔讓大神父接好。

子敬想學傅淵拎著雙槍衝入一間正在集體製作人肉叉燒包的酒吧內,後來本多掛滿全身手榴彈的衝進去才從煙灰瀰漫中一咳一咳的把子敬拖出來。

「是阿,他再不醒恐怕我也hold不住了。」炳薰看著傅淵的石像,看著自己的朋友變成一座石頭在你面前,那種感覺很奇妙。

那不是紀念碑,也不是什麼藝術品,這座石像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這活生生的人還是自己的好朋友,每次看著傅淵僵硬卻仍然高傲的臉時,總感覺自己像在瞻仰遺容。

「連變成石像鬼他都還能唱歌,還真不愧是傅淵阿。」宇廷聽著自石像中傳來的歌聲,像是傅淵,卻又不是傅淵。

歌聲中帶著一份傅淵沒有的柔,那是純粹女性的柔,卻柔的很妖異,勾人心魄的妖異。傅淵的個性或許很多情,內心或許藏著溫柔,但絕對不是這種。

說不上來的詭異歌曲。

「也還好他還會唱歌,不然我擔心他關太久出來後會變自閉兒。」炳薰把傅淵的吉他收起,將他的才氣重新收回袋裡,等他破封而出後,再重新把這把孤單無法放肆嘶吼的吉他彈出只有傅淵才有的狂勁。

「在你出來之前,我會繼續幫你擔下去。」炳薰握拳輕打石像的肩膀。

不再多說什麼,兩人轉身離去,留下天台上孤伶伶的頂天立地。
三日一殺
一月離合

給我一個不殺汝的理由.......
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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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吸血鬼‧瘋王子 11

文章銀月 » 週五 9月 16, 2011 11:12 pm

11
忠烈祠,位於高雄市壽山,緊鄰著西子灣,挾浩然正氣立群俠之巔。斗長的階梯象徵每踩上一步都是踩著歷史的忠烈前進。

這裡是高雄市著名的賞夜景景點,也是不少情侶晃動車子的最佳地點。上有滿天星斗,下有城市燈火,星光美氣氛佳的情況下,總是能看見各種各樣的浪漫及激情在這裡重複上演。

今天不一樣,山林騷動,夜風低吼,站在坡道上的每個人呼吸中都帶著清楚刺耳的欲望,一個人的呼吸帶著蠢蠢欲動或許不算什麼,但一百個人呢?

或者該說,一百頭吸血鬼。

那樣累積而成的欲望,驚動了山林,忠烈祠的夜晚從不像今晚如此精彩,鳥驚飛,無數的寒鴉自不停騷動的森林裡不停飛竄而出,森林不停騷動,這夜不安穩。


「現在王子死了,驅魔人即將走入歷史,為了讓我們能夠更加自由的吸吮人類的血,應該趁現在把獵警組整個消滅!」一個穿著全身龐克裝、頭髮染著怎樣也流行不起來的深藍色的高瘦吸血鬼說道。

「傻了你!你把葬魂主當成死人阿!這陣子江湖上被消滅的幫派還不夠多嗎?」另一個蹲在階梯上的把玩手中人頭的胖子批著,手中頭顱就像蘋果一樣拋阿拋的。

周圍的吸血鬼也沒閒著,各個彼此唇槍舌劍,誰也不讓誰的爭論著,誰都想當最強,可沒有誰比較強。

吸血鬼也是有良莠不齊的敗類,如同這堆,只有最原始的欲望以及嗜殺的本性,卻永遠踏不進專屬吸血鬼浪漫的那一塊。充其量只是堆會走路的殭屍,若要說他們跟屍體有什麼差別,就是多了兩個鼻孔會呼吸。

「鬼城道靠的只有十二星座,現在誰都知道十二星座只剩下九個,雙子座跟處女座的缺一直沒人填,天蠍座又叛離組織,現在更殺了鬼城道王子蕭傅淵,葬魂主再怎樣盡力去維護他們的實力,終究是窮途末路。」這番言論出自於一個身材矮胖穿著紋有”諾夫救星”的吸血鬼。

「你叫什麼名字?」站在龐克頭身旁那個人悄悄站出,熟悉的臉孔。

「我叫小紀!」胖子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卻沒人在意。

無法留名的人,注定是留不住歷史,連臉孔也會直接在每個人的記憶中被抹去,不帶痕跡。

「沒聽過,不過也不重要。」來人微笑,大剌剌舉起槍。

「你幹嘛!你是瘋子嘛!大家今天來這裡是來商量怎麼消滅驅魔人和鬼城道的!」小紀驚恐的退了幾步,周圍的人紛紛走近,想看看這個膽敢在這裡舉槍的人究竟想做什麼。

「我知道……。」手指輕扣。
傅淵不在,我可不能丟驅魔人的臉。

「所以我來殺你們。」自信一笑,瀏海揚起,宇廷的眼神藏不住神采。

碰!

槍聲響,驚動林中鳥,小紀額頭上多了顆痣,後腦則豪氣萬丈的洩出腦漿,汨汨流下。

「幹!他是驅魔人!」龐克頭吸血鬼驚呼!

「他是驅魔人!」

「他是驅魔人!」

「他是驅魔人!」

「他是驅魔人!」

所有吸血鬼開始激動大叫,吵醒忠烈祠的夜,此起彼落開始紛紛抽刀、拔槍,意圖當場格斃這個來意不善的不速之客。
膽敢有驅魔人敢在這樣的群眾下殺人?還只是區區一個人。
怎麼可能嚥得下這股氣!

「他可不是自己一個人。」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龐克頭身後傳來,龐克頭一驚,登時揮槍向後。

咻!裝著消音管的破風聲鑽進了龐克頭的肝臟。龐克頭呆愣著看著眼前人,這個才剛跟自己不久的吸血鬼。原來在兩個禮拜前這個把對家堂口老大的人頭提來要求加入的吸血鬼,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處心積慮。

坐倒在地上,抬頭看著這個臥底。

「還能抬頭阿,那再一槍。」

手腕顫動,風聲再響,龐克頭雙眼吊白。
本多搖搖頭表示無奈。

「你們也該出來了吧!」宇廷、本多同時對空鳴槍大喊。

「來你娘!去死!」吸血鬼們怒吼衝上前,子彈聲如同鞭炮般炸裂聽覺。

宇廷閉上眼,仔細想著上次與大神父在瓦塔內的談話內容。




毫無擺設來潤色的空間,只有白色大理石梁柱規律的排著,對稱的建築格局,純粹乾淨純白的大廳。

宇廷站在大廳的圓環中間,凝神靜思,感受空間裡的安靜,完全的沉澱自己的每分思緒,去感受空氣中每一分隱含的波動。

不能什麼事都等傅淵醒來,有了上次看著自己空盪盪的右手的那種驚愕後,宇廷知道自己得變強。要變強就得重新了解自己,感受身體對於危機的敏感,讓自己潛藏的吸血鬼血統能夠引出本能,不讓潛力埋沒。

所以他在努力聽著。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如果我是你我會閉上雙眼嘗試去感受周遭氣流的變化。」大神父和炳薰再一旁看著,炳薰穿著一身運動勁裝,抱胸而立。

感受氣流?那得感覺來自周遭六十四個方位的流動,每個點都有每個點的特別,從這個點到這個點的氣流和諧,都照著同一個規律再行進著。

炳薰的呼吸聲、心跳聲,大神父身上脈搏跳動的節奏、開始逐漸明朗,變成黑暗中最明顯的存在。

「有感覺了。」雙眼仍閉。

「還不夠。」大神父打個哈欠,朝宇廷扔了一支空酒瓶過去。

呼呼響著,宇廷聽見了在空中翻滾的酒瓶,但……。

匡啷!正中紅心。

「靠!我明明聽見了!」宇廷推推頭,看了一下手掌,又見紅了。

「聽見沒用,你還得讓身體跳過大腦反應直接行動,這就是本能,你也是混血,別浪費吸血鬼的敏銳五感。」大神父指示著。

「待會我還會繼續用酒瓶對你打招呼,我不管你躲也好反擊也好,聽清楚每個酒瓶在空氣中轉動的聲音。」漫不在乎的看著宇廷。

「呼!不容易阿。」宇廷喘著,調節呼吸的節奏。

「更難的還沒讓你嘗試呢。」大神父輕蔑的看著宇廷。

「獵警組太弱了,弱的一蹋糊塗,若連這點生存的敏感都無法掌握,那我會勸你自盡。」

宇廷嘆口氣,一直以來似乎都太依賴傅淵了,傅淵能站在原地將來自四面八方不同角度的威脅全部用子彈射穿,卻還是烙的被天蠍座殘虐到必須石化來治療。但他很好奇,這個問題是每個驅魔人都想知道的。

「我想問,傅淵之前用了多久才練成這樣的?」宇廷看著地上的酒瓶碎片,他想知道,想知道那個根本不可能有耐心的自大狂究竟是用了多久時間完成。

「他沒完成過。」大神父攤手,搖搖頭,一旁的炳薰則微笑不答。

「的確很像傅淵……。」宇廷不禁也苦笑起來。

大神父拎起一支酒瓶在手中拋著,炳薰回想起傅淵訓練的那一夜。







「他在我把酒瓶提起時就把酒瓶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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