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宙判 章三十六 家園,超渡

個人創作小說作品發表,連載之作品

版主: 涼宮步雲

末日宙判 章三十六 家園,超渡

文章無真 » 週日 8月 05, 2007 2:26 pm

末日宙判 序章 儀式

西元2015年7月15日 凌晨三時

“以死亡來更新世界”

“以死亡來更新世界”

“以死亡來更新這腐爛的世界”

轟隆不斷地同步台詞迴響在一間近似於廣場大小的暗室中,老舊潮溼的青石地磚上,刻印著一幅正好到達牆角底線邊緣的大六芒星陣圖,這陣圖不是畫在上面,而是凹陷於地形裡,高度達至半米。

六名各站不同方位於六芒星陣上,穿著黑袍的男女不斷誦念著上面八字,唸到一個段落,又會再稍微變換字詞,以作暫時休止。

暗室的正前方,有一道台階,其上一根小柱,小柱又延伸出四個支撐點,上面各點著一根蠟蠋,以讓這不算小的空間具有了些許明亮,小柱頂,拱托著一個四方形小鐵箱,它纏繞著鐵鏈與貼著數張繪著奇怪符咒的黃紙。

除卻那六個身穿統一黑袍的男女外,另外還有約十名穿著各異,但也同是黑色的人則在一旁忙碌著,他們忙碌的共通點就是手上都有一把三呎長的細劍,每一把劍都已怖滿鮮明的紅色。

暗室角落,默默堆疊著許多身上都是小洞的屍體,乾癟的,斷成好幾截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唯有那驚恐的臉色,都凝固成相同,那些小洞可以看得出來是那些人手上細劍所捅出來的。

每一個手持細劍的黑衣人都拖著至少兩具屍體,或抓手,或捏頭,將其放置在六芒星所勾勒出的凹縫上,鮮紅的血液順流而下,漸漸的,他們分工合作著,約莫半個小時後,六芒星凹洞乃是共通,於是被填滿了紅色,六名黑衣人此時停止了唸誦,他們手上各自平置著蠟蠋,這時緩緩地走到六芒星的六方尖端,將蠟蠋擺置上去,並且走回到陣內。

一名也是身穿黑袍,但在上面卻繡著奇形金色圖騰的男人從六人中央無聲無息穿行而過,他負手前行,停在台階前面,微仰看著那鐵箱。

他的手上不是拿著蠟燭,而是抱著一本書,那本書與鐵箱一樣,也纏繞著鐵鏈,只是較為細小,在封面上,突出一個羊角骷髏的臉型。

男人有著一副英俊瘦削的臉孔,但他異常蒼白的臉色還有極為漠然的神情彷彿對這世界所有事物都未能興起一點興趣一點生氣,呈現出來的只有強烈冰冷的死。

“人類最古老而又最強烈的情感是恐懼,恐懼中最古老而又最強烈的則是對未知的恐懼,寫過無數有趣故事的霍華‧菲力普‧洛夫克萊夫特先生曾經這樣說過。”男人朗聲說道。

“數千年來,一代傳承一代,我們聚集在此的目地,正是為了正視恐懼這個元素,我們愛恐懼,愛未知,現在,屬於我們的時刻就要來臨了,依據這本死靈之書還有死海經捲殘篇的指引,終於找到了它。” 男人攤開書的某一頁,上面還黏貼著幾張破舊已皺黃的殘紙,他的目光仍是緊緊盯著小柱上的鐵箱。

“傳說中的潘朵拉之盒,再數十年來無數的對照拼湊之下,終於在紅海彼岸的古墓中破土,各位還記得我們的夢想嗎?” 男人回過頭來,看著眾人,他面上開始顯露出抑壓不了的興奮。

“以神之名”

“以神之名”

“以神之名”

“以神之名”

轟隆連聲中,金鏽黑袍的男子開始喃喃唸語,他面容是一片凝重如山,並且一步步拾階而上,走到柱上鐵箱前,他將手上的大書翻轉,蓋上鐵箱,男人接下來不只是唸,還動,他開始依著橫8字型揮舞著雙手,隨著動作越來越快,唸語也急速跟進,在以神之名的背音烘托下,六芒星陣的蠟燭陡然而盛,高度直竄成人身高,顏色也由淡黃漸轉藍焰。

火苗拔高而成火焰,在這間廣場大小的暗室中,溫度不見提高反而驟然下降。下一刻,暗室中所有的火焰火苗可見光驟然消散。

陡然而暗後,緊隨著一聲像是蕃茄被擠爛的聲音在台階上響起。

其中一名黑衣人從身上掏出了早已預備好的手電筒向台階上一照,就見男子仍立在那,只是他的頭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浮在那位置的一只巨手,那只巨手似由白色繃帶圍繞而成,無實體存在於空氣之中,延伸而後的手臂由大變小源溯於鐵箱孔上。

啪地一聲,手電筒掉落於地。”儀式….. 成功了。” 一名黑衣人顫聲說道。

男人的無頭屍體倒下後,巨手也隨即消散,或者說,更像是鑽回鐵箱縫孔中。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突如其來的地震開始抖動著,四周的沙塵粉屑紛紛掉落。

另一名黑衣人走向前,看著鐵箱道:”是它在震。”

鐵箱孔隙約莫幾公分,只是此刻開始擴張,從內而外,那是奇詭地吃食掉整只鐵箱的一片黑暗,持續擴張,小柱、蠟燭、台階,淹沒在黑色中。

這一刻,所有的黑衣人紛紛跪下,雙手合十,表情是無比嚴肅,在這天搖地動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前,他們的嘴角皆緩緩浮起一絲笑容。

一個月後

地點,英國,倫敦

英國首都倫敦的西敏寺地區,有一方極為廣大的三角形綠地,其名海德公園。

本是旅遊人讚嘆不已,平整廣闊的蒼鬱綠色中央地帶上,出現了方圓數十尺的大洞。

大洞旁,放置了幾台大型偵測儀,還有好幾個穿著白衣的男女來回奔波著。大洞前,則是穿著紅衣的一名老人,他站立在那裡一動也沒動,閉目無語著。

較外圍的地方,則有無數身穿裝備持槍的士兵駐守著進來的入口。

一台黑色轎車剛通過了士兵的察看後,即高速行駛迅速開到了大洞前。 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急忙走到紅衣老人身後站定。

急喘稍待平息後,男子說道:”安瑞爾主教,您是什麼時候到來的。

主教沒有馬上回話,他張開雙眼,緩緩抬頭看天,微微說道:”天色要變了呢。”

男子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接什麼。

“多久才發現的。”

“是,約莫兩個星期前,有一對常來公園健行的夫婦發現的,他們有提到這裡本來是一棟四層樓高的觀景台,只是現在….”

“莫名其妙變成無底大裂縫?”

“是的………那底下的空間真得很奇怪,我們的科學儀器偵測出這應只是個數十公尺深的地層下陷,但以實際物體墜落測試來聽音,卻是……….無聲,可能再下去的深度是無法探測的。”

安瑞爾主教接下來就沒有再說話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良久,安瑞爾主教默默地轉身,踱步走回自己的轎車前。

“塔德勃克局長,這大洞如有一切異動,請隨時與我連絡,可以嗎?”

“是的,這是當然的,主教大人您老就安心待在聖保羅教堂裡靜心休息,我ㄧ定第一時刻就做好該做的。”塔德勃克拍了拍自己胸脯。

安瑞爾主教搖了搖頭,嘆道:”該做的事仍得要做,馬上得去梵蒂崗一趟了。”說著就坐上了車,搖上車窗,開走了。

塔德勃克從聽到那話開始就愣住,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因為明白以安瑞爾紅衣主教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回到梵蒂崗最可能辦的事情就是面見教皇,而這原因,可能就是這大洞了,看著深不見底的巨洞,塔德勃克憂心忡忡。

從懷中掏出手機,塔德勃克一臉凝重地打開,撥打後置於耳旁聽。

“調集搜查類特種部隊,或是對地質探測有研究的人,馬上給我下去這個洞穴看看。

“混蛋。” 塔德勃克局長用力摔上了手機。

夜晚,沉寂不久的公園大洞旁又驟起亮光,數輛黑色廂型車陡然而至,清一色黑衣裝扮行動敏捷的人迅速圍繞著洞穴,一名黑衣人手腳俐落地將一捆手腕粗的白色鋼繩套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反手一拋,數不清有幾圈的繩索往漆黑如墨的大洞下落而去,這種繩索直線距離幾逾百尺,不到片刻,繩索已扯直到底,那另一端綁繫的鐵塊卻一聲也未發。

“的確是深不可測阿。” 一名黑衣人掀起了頭罩,露出一臉蒼桑面容,頭髮略微蒼白的中年男子,他有著一雙不算明亮但卻鋒利的眼神。

“維力耶姆教官,接下來我們直接下去嗎?” 另一名黑衣人向他問道、

“恩,照舊,你先帶四個兄弟行前,我居中即可,只是…..這一次人有些多阿!”維力耶姆向後皺眉一望,超過二十名黑衣人垂手立定於後。

“沒辦法,這是局長的命令,這一次我們特種部隊可是出動了大半阿!”另一個壯年黑衣人拍了拍他肩膀。

維力耶姆哼了一聲,道:”就算是這樣,也不需連我兒子都動到吧!”

一旁還有一名約莫二十歲的黑髮青年,他也穿著黑衣,正好奇地東瞧西望這大洞,正是維力耶姆的兒子,阿葛。

“爸,沒關係的,反正我是唸地質學系,正好當做來實習,這樣專題也就有著落了。” 阿葛笑著道。”而且,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阿!” 看著深不見底的大洞,他的眼裡也充滿興奮。

“是嗎? 你覺得高興就好了。” 維力耶姆微笑回道。

“準備好了,我們要先下去了。”當先的五名黑衣人掏出懷中的狼眼手電筒,將掛於繩索上的鐵扣扣於自己身上,向大洞順滑而下。

“阿葛,等會就跟緊我,聽到沒有,這畢竟是特種任務,仍是有它的危險性在。”

“知道了,知道了。” 阿葛一邊回答,一邊快速地拉著鐵扣。

維力耶姆嘆氣一聲,也開始做起同樣的動作來。

當所有特種部隊人員下落這無底深淵時,他們下行的速度放得很慢,片刻後,維力耶姆從耳機中聽到了來自前方五名隊員的回報。

阿葛也落到最下面時,不禁兩眼放光,原來之所以如何測試都是無聲並非是真的無底,而是在底部是移動式地泥濘土,原理有些相似於沙漠的流沙,只是在這底部見到這種景觀也是極為少見的,所以任何東西掉落於此只會陷入,發出的回音也被洞穴底前方的空洞吸收去了,是以深度無可測。

大洞底的前方,是一條同時可供三人通行的空洞隧道,當先的五人早已進去多時,只能看到裡面有燈光在閃爍。

“步步為營,凡事小心,我感覺這洞有古怪。” 維力耶姆貼著耳機傳聲。

“天阿! 你們快過來看,這真是太驚人了。”前方的領頭人員驟然喊道。

維力耶姆聽到不禁皺眉,快跑向前,穿過一片更加窄小的空間後,驟然寬廣起來,他們來到了一片甚為寬廣的空間中,數十支狼眼一照,這些人的經驗都很豐富,他們一看就知道這是某種祭壇,過去的任務中,也不乏有掃過邪教教派根據地的任務,只是沒有這一次的寬廣與匪夷所思。

“沙思耶,你看得岀這是哪一個教派舉行儀式的場所嗎?” 維力耶姆對一位早已早過去聚精會神看著牆上壁畫的女子說。

沙思耶是日本籍女子,精研各種神學哲學與古代圖騰文字,以及一身不下於男人的體術,所以她才有資格隸屬於英國特種部隊。

沙思耶對維力耶姆的問話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兩手貼在牆上,死死盯著壁上的那一幅門看著,嘴裡還不斷叨唸著:”好像是….又不太似。”

“我叫你怎麼不反應,你很少這樣發呆的。”維力耶姆走過去拍了拍她。

“教官,我們先分開搜索可以吧!” 不遠,黑衣人部隊喊聲說道。

維力耶姆正待回話,只是還未開口就聽一聲淒厲的叫喊,”不要亂動這裡的東西!!!”

所有人一愣,均望向沙思耶,話語是由她所喊,只是喊的同時她仍然緊緊盯著壁畫,那眼神中盡是不可置信與驚訝,還有一絲絲久違的興奮在其中。

維力耶姆神情凝重起來,他與沙思耶共事數十次,也不乏有過兇險,不明白的是只不過一幅壁畫,需要如此驚恐麼?

“教官,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一個故事嗎?” 沙思耶有些顫抖地指著那幅門。

這空間高度約至十五尺,壁畫也是如斯繪成,一扇蒼黃色的門躍然於牆上,四周還有無數的黑衣人跪倒膜拜。

“恩,你向我說過很多傳說故事。”

“還記得惡魔之門嗎?”

“惡魔….” 維力耶姆苦苦思索。

“我知道,爸你有向我說過,就是從這位阿姨聽來的吧!” 一旁的阿葛歡樂地說道。

“我似乎忘記了…..”

“惡魔之門,死靈法師教派們窮其一生不斷追尋朝聖的目標,尤以鑽研召靈系死靈法師為主,他們相信,世界,將會以死亡來替代新生,惡魔之門釋放出的”惡” 將會淨化世界,並且重新開始。”

沙思耶對阿葛笑了一下,”你的兒子記得很清楚,幾年前,我也著迷於這些文獻的資料,幾乎走遍世界各國著名的圖書館,以及宗教庫,甚至是梵蒂崗…所以看到這幅壁畫我才會如此驚訝。” 沙思耶仰望著,微笑述說。

“那就詳細解釋一下你為何剛剛如此害怕這裡的東西。”

沙思耶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道:”我曾經有幸目堵過死靈法師的聖經,亦即死靈之書,惡魔之吼,其中有提到召喚最終之門的儀式,以驚恐狀態下死亡的人血為陣圖,舉行儀式的奉獻者手捧死靈之書,以死召喚。”

沙思耶接著又看向廣闊黑暗空間的前方,略微高聳的盡頭,”如果說觀景台的地下原來就是死靈教派所闢建聚集的所在,這大洞可能就是儀式的作用結果,而我們,就在儀式的現場。”

“這有什麼特別嗎?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場合。” 一名黑衣人提問。

沙思耶搖搖頭,”這大洞的出現與此刻的靜寂必然達成某種平衡,若果我們動到某些不該動的東西,或者說,是再度引起儀式運作的行動,就像……”

“平靜的湖水被小石丟入。” 阿葛說道。”會產生無數的漣漪。”

沙思耶看著阿葛的眼神中有著讚賞,”恩,任何的舉動都可能會產生某些無可預測的變化。”

維力耶姆有些懊惱,”難道我們特地下來就因為這種傳說而什麼都不做嗎?”

“我認為我們可以先把這裡的物景記錄一下,這應是不會動到這儀式的平衡…。”

話音未落,就聽到遠處突然有人喊道:”喂! 你們看,有個無頭屍體倒在這,疑? 還有本書。”

所有人都往這個人看過去,就見那個人拾起了一本以鐵鏈繞成的惡魔臉巨書。

“我的天,是誰把這菜鳥帶來的,又是他,把那放下。”維力耶姆大喊。

那個隊員有些糊裡糊塗地走到最底部,看到一個躺在地上的無頭屍體,並且手裡抱著本書,他從屍體手裡抽出了那本書,並且翻了開來。

“有什麼大不了的,大驚小怪的這些人……”

整個空間瞬息暗了下來,數十支狼眼手電筒突然沒電了。

“怎麼搞的?“ 他們關電再開,狼眼下一刻又再耀目光亮,照向了那個人所在的方向。

  他沒有了。

 並不是說他不見了,他仍在,只是成為了數千百個,也可以說是沒有了。就在狼眼照過去的那一刻,從熄滅到重亮不過三、四秒鐘,就看到那個隊員在站立中身現無數切痕,光是臉上就已是縱橫交織數之不清的割線。

 波一聲輕響,他整個人都分解掉了,散落於地上,就像是粉末砌成的雕像被風吹散一般,只是散出來的是滿江滿地的血紅。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用狼眼照著那片血紅,它移動著,移動著,移向那個無頭屍體,充塞了進去,那屍體陡然如同漲大的氣球一般變大,並且坐了起來,他雖然無頭,卻做了一個動作,就是將身體的正面向眾人一轉。

 這一轉,令在場所有人汗毛直豎,像被無數冰塊滑入咽喉,直入腸胃,並且碎裂開來的感覺。

所有在場之人無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生死關頭之人,即便是面對這種匪夷所思奇詭可怖的現象,潛伏在每一個特種部隊意識底層的只有一種動作,至少同時十把小型機槍的保險栓迸開與射擊的聲音朝著那無頭屍體轟然而去。

轟然聲響中,無頭屍體被打得飛起一圈,翻落在地,全身已是千瘡百孔,並且像是麵包浸過水中再猛踩幾腳般地柔爛腐敗。

“死了嗎??” 一名隊員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個屍體,一動未動。

“各位,它應該死了…..” 那名隊員轉過來向眾人說道,只是說到一半,他先是看到眾人奇怪的神情,接著就感覺到眼前景象驟然破碎,四分五裂後,歸於黑暗。

就在那名隊員轉身過去的那瞬間,躺在地上的無頭屍體抖出團血色附上剛剛隊員所踢的那一隻腳,攀爬上背,再變成如刺蝟一般的形狀,無數根血紅尖刺透過隊員身軀。

那隊員兩眼翻白,當場死亡,直挺挺往前倒下,卻在臉快與地面親吻的瞬間止住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住一般,他緩緩地以違反物理運作的方式站了回來,雙手極致僵硬地向兩旁伸展開來,那團如附骨之蛆的稠血仍然保持穿刺隊員的尖刺,只是更加融了進去,隊員臉向上伸,張口,一種難聽有如老舊了數十年的木門被拿利刃刮磨般的聲音吼叫而出,更像是在哀嚎宣洩,吼叫了幾次後,他扭頭回來,看向眾人,這一刻,他陡然如同一頭驟發的豹子,幾步之間就已跑到距離最近的一名隊員,縱身一跳,手抬起,揮過去。

連叫聲也沒有發出,只有噴水的聲音,被攻擊隊員的頭碎了開來,變成無數碎片,血不斷不斷地往上如噴泉一樣噴灑,那個已可以說不是人的怪物在半空中還未落地時就猛然張口,含向那血色噴泉的口,大股大股的吸吮聲在這不算小的空間中,格外奇詭實在。

很快地,那隊員的無頭屍體迅速乾癟下去,也沒有再噴血了,怪物把他像垃圾一樣扔下,又再扭頭看向對面一個最為高壯突出的人。

那個身型較為出色的特種隊員臉色已是蒼白如紙,嘴唇還不停地抖顫著,不過在這樣死的威脅下,他卻是能夠毫無停頓地行動,機槍舉起,一串子彈轟然而出,那屍走仍是以迅捷靈敏的動作向他疾衝而去,一片長形物體飛出,恰好擋在子彈的軌跡前,那是剛剛被斷頭的隊員屍體,就在空中被轟打成粉肉,這團肉還未落地就被怪物衝散,來到那個隊員正前方,同樣的手再度抬了起來。

隊員低吼,他反手拔出瑞士藍波刀旋身斬向那隻手,手握刀柄,刀身橫切而去的感覺傳回手中,感覺像是斬到了團極厚棉花,雖然可以斬得扁斬得變形,卻無法斬斷,刀子陷進屍走的手心中,怪物的手被隊員的力量頓了一下,就繼續朝著他的臉速揮過去,一起帶著那把刀與那名隊員的手轟向他自己的臉,刀柄砸進他的臉,透過了後腦勺,屍走手放,那名高壯隊員保持著一個反握刀柄插破自己腦袋的姿勢沒倒,只是下一秒,他的腦袋被這股穿透而過的力量向左右斷成了兩片落在地上。

這幾個人的死其實只在幾個呼吸間,尤其是後兩個屍走殺死的,根本只是幾眨眼,饒是特種部隊作戰經驗豐富也完全對這現象傻住,但他們還是打從心底深處最深層的意識浮起,什麼都不做就是等死,所以就要做能做的事,他們窮其一生不斷所訓練所會能做的就是使自己活下來,讓敵人死,剩下的十多柄機槍再帶著轟然聲射向那只怪物。

有三位隊員特別靠近那只屍走,他們三人所射出的子彈也是最具威力與準確度的,那只怪物在這樣的攻擊下轉眼成為一團無法辨識的爛泥,那噴出的血肉也彈得特別遠,就恰好各黏到了那三名隊員身上一些。

他們同時發出了女人式地尖叫,就滾倒在地上不動了,只是沒過兩秒,他們又如蠕蟲般顫巍巍地爬起來,雙眼無神,只是動作都轉了向,向眾人拖爬式地走來。

“所有人都向後退開。” 維力耶姆大吼。

“儀式連鎖” 沙思耶喃喃道。

生命是脆弱的,意志也是容易崩解的,尤其是在無法接受所看到的事物時,
即便維力耶姆做為特種部隊數十年教官的經驗再冷靜再老練,也無以能操控如此局面。

那三個行屍走肉各自撲了一個人,張口便咬,慘嚎聲後,又再多出了三個屍走,不曉得為何,在形成這樣的狀態下,他們居然力量奇大,掏、挖、抓的動作,人體就像薄紙一樣被撕開撕裂,其中一個屍走無神的眼球瞪向撕開屍體的胸腔,手伸入掏出仍略微搏動的心臟一口咬了下去,咀嚼中,眼球轉了轉,看向了剩下還活著面現無可形容驚恐的特種部隊隊員們。

嘔吐、歇思底里的吼叫,剩下不到十五個人已退出了廣場,在隧道中。

維力耶姆從懷中掏出了手榴彈,牙齒一咬保險栓,擲出,落在廣場與隧道的交接處滾了兩圈。

轟火一聲響,頂上層土不斷往下掉落,通往廣場的洞口已然滅頂,幾乎所有人左閃右突,已不再有了組織與紀律,阿葛與沙思耶在特種部隊中相對弱勢的被從後突上的隊員衝撞在地,他們頭也沒有回,爭先恐後直向長繩跑去。

那堆滿塵土的小山被突破了六個洞,各伸出一只醬紫色的手,向一旁掀翻,厚實的泥土像麵粉一樣被輕易撥開,飛濺。

維力耶姆看到隊員的行動後不禁驚怒交集,他驟然拔槍,開槍,對準的方向不是後面的屍走,而是前方,當先跳上長繩的隊員背上現出一個血洞,僵硬了一下,隨即掉往下方的泥濘土中,他的慘叫只延續了一半,聲音跟身體就被流動土給滅頂了。

“我們是特種部隊,你們他媽的是在做什麼了?” 維力耶姆怒吼。

所有人一時停下也愣住了,有一個人的舉動卻不一樣,扎把思,越南人,身為落後地區的貧民小孩出身,要進來英國所屬特種部隊所耗費的只能是加倍,他的身手不是最好,智慧也不頂高,但反應卻是卓越,那是歷練過無數生死關頭所訓練來的能力,是以他下決斷特快,是一個不會被感情牽絆住的男子,而教官維力耶姆正是曾拉拔他進來的貴人並且教授不少做事經驗的恩師。

他也同樣停下,但並沒有因維力耶姆的話而愣住,扎巴思轉身,拔出腰間手槍,向曾經的恩師現任的長官舉起。

“擋路就去死吧!” 他輕啟聲道。
  
  他的思慮猶疑只持續了兩秒,就槍聲一作。

第一槍,帶著身周都是隊員的軌道,擦過維力耶姆肩膀,帶走一道細微血色,轟在後方塵山上爬出來的一個屍走頭上,將其打回凹洞。

第二槍,隊員都已向兩旁牆壁靠攏,帶著半秒的嘯聲,轟向站立不穩的維力耶姆。

扎巴思後一槍開出連看都沒看就丟槍轉身跳上繩索,如一只靈巧的猴子般攀爬而去。剩下的隊員們在左顧右盼後也咬了咬牙跟著跳上了繩子。

維力耶姆本來能夠閃避掉這第二槍的攻擊,可是他並沒有閃,子彈狠狠地鑽過胸膛同時,他則掄起隊員扔在地上的工兵鏟,也狠狠地向後邊的屍走拍去,那只屍走被打得向後翻飛與另一只撞在一起,身形晃了晃,他一手捂著受傷的創口,另一只手分次抓著兒子與沙思耶往前扔去,拉開了與自己的一段距離,接著他才頹然坐倒。

阿葛早已傻了,從屍走現身的那一刻起幾乎就沒有再眨過眼,那瞪大的雙眼有如上吊已死之人般驚恐,他是被沙思耶拉著跑出來的,直到看到父親在這短短時間內將自己扔出並倒下後,他才回神過來。

“爸?” 阿葛怔怔地看著父親。

維力耶姆嘴角滲血還帶著微笑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給我好好活下去阿!”

“爸?” 阿葛爬起。

“啪啪啪啪啪” 一串手榴彈在維力耶姆的手下同時打開,他抱著它們,用盡剩下所有的體力爬起,並且向後撲去,那些屍走的手與血盆大嘴將維力耶姆包住,一陣刺目的光火映亮了整個洞穴。

整個世界似乎都空了,都白了。

似乎只是幾秒,或幾分鐘,一片黑暗躍然疊於其上,有雙眼睛張了開來,凝視著自己,絕望、奇詭、可怖、恐俱,這所有的情緒瞬息交集在一起,構成一種更為奇妙的飄然感。

阿葛緩緩地張開了眼,視線向右一飄,看到一扇長窗以及其外的一抹湛藍之空,是夢阿,他想。

他緩緩地坐了起來,看到自己身上覆蓋一條純白棉被,連床也全是白色。

“醒了。” 左邊有人說道。阿葛看向左邊,兩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一男一女,看裝扮是醫生與護士。

“2015年八月二十五日,生還者之一的阿葛.維力耶姆在昏迷一星期後平安甦醒,就先寫這樣吧!”

一旁的護士手拿厚紙板,振筆寫著。”已記錄完畢。”

“很好。” 醫生與護士隨即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從看到那兩人開始,甚至他們沒有開始說話,阿葛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不是夢阿….” 他當然明白如是夢自己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窗外的藍天,一陣風偶然吹拂而進,將阿葛的一頭微長黑髮吹得散然而動。

這一切是如此不切實際,從感覺上來說,原本無憂無慮的大學生,在父親上司的一次邀請下去了趟實習探測,然後……..

父親走得如此匆忙,阿葛此刻的心境卻似仍在恍惚之中,記憶中多了一片中夜的回憶與父親死前的所有舉動,而心中也同時空了一塊,卻感覺不到像一般人的傷心與哭泣地情緒。

所有關於那一天的回憶一時充滿阿葛心中,最後畫面定格在父親最後所說的那一句話上。

“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 阿葛似用盡了絕大的力氣才吐出這句話。

*霍華‧菲力普‧洛夫克萊夫特---奇幻恐怖小說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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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由 無真 於 週一 12月 10, 2007 1:42 pm 編輯,總共編輯了 45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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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真
哈棒國平民
 
文章: 71
註冊時間: 週四 8月 02, 2007 4:12 am
來自: 扭曲掙扎的迴廊

文章龍神不敗 » 週日 8月 05, 2007 10:38 pm

好長的一篇序,但讀起來蠻順暢的,場景的推移也很順,應該是花了不少時間跟功夫的作品吧?水準蠻高的!

讓人相當期待接下來的新劇情~
龍神不敗
哈棒國皇族
 
文章: 791
註冊時間: 週四 9月 07, 2006 5:07 pm
來自: 地獄

文章昀仔 » 週一 8月 06, 2007 12:31 am

那個...章一可以合併到這個帖來(只要沒有人回復 你可以自己刪掉)
只要把標題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囉
圖檔
山田靫大神哪,讓我親你的腳趾吧!
頭像
昀仔
哈棒國皇族
 
文章: 1399
註冊時間: 週五 1月 07, 2005 8:27 pm
來自: 冷氣機濾網

文章無真 » 週一 8月 06, 2007 12:39 am

末日宙判 章一 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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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從西元二千年後,科技進步奇快,特別是在數位網路科技的出現後,
隨著產生了在家即能擁有世界的巨型網絡,雖虛卻實,體現在訊息的力
量上。英國倫敦海德公園的深底大洞在政府對消息極力封索下仍是洩留
了出去,特種部隊調查組超過一半的人數包括經驗豐富的維力耶姆教官
一同埋葬在大洞裡。

當第二批調查人員再度來到海德公園中央地帶時,大洞已被填滿,數名
地質學家在研究的一年後,得出唯一的結論。

“大自然的神奇力量。”

時間飛逝,看著這些對他來說已是後話也是廢文的資訊,抬指關掉網
頁上的新聞,阿葛從椅子上起來,他拾起放在房間床上的一個背包揹
上,開門,向外走了出去。

他的臉色很平靜。

阿葛緩步下樓,正待出門。

"要去學校是嗎?” 一位外型干練沉穩的女子走過來說道。

阿葛對她微笑道:”今天要去研究室,沙思耶姊姊你就不用等我了。”

“這樣嗎? 不要太勞累了喔。”

“恩。”

看著阿葛騎上自行車消失於街道尾的身影,沙思耶喃喃說道:”這孩
子,難道再也無法打從心底而笑嗎?”

一年前,阿葛・維力耶姆失去了唯一的親人,與沙思耶一同由那次事
故中成為生還者,隔日,他們兩人被一群人帶往英國政府宅邸中,
三小時後方才出來,兩人的臉色都並不好看,沙思耶身為特種部隊
的身份被撤銷,另安排至她的祖國,日本首都東京擔任歸國宗教學
老師,而她也收留了阿葛,以姊姊的身份。

阿葛原來在英國所學乃是地質調查學系,靠著沙思耶與英國政府
的這一層關係,他能夠進入日本最高學府東京大學就讀,只是就令
沙思耶也感到吃驚的是,阿葛選擇的並非是自己曾經所學習過的相
關科系。

阿葛選擇了人文社會學院,並在一入學後即專攻世界宗教與歷史
一線,這與曾學習過的科學性明顯相背離的事物,再沙思耶詢問下
的阿葛只是置之一笑說著…

“我想和沙思耶姊姊成為一樣厲害的人。”

沙思耶怔了一下,看著阿葛帶著微笑的眼神,那眼神不像是在看
著她,更似在看著過去,那充滿無力無奈什麼都沒法做的回憶。

之後,阿葛被幾近瘋狂的學習與訓練填滿時間,精神知識上的學
習後,則是肉體的訓練,他參與了所有格鬥技類相關社團,並額外
花錢與時間找了一個有名的氣功道館。

他的這份熱情與動力,沙思耶能夠明白是從何而來。

騎乘在東大的銀杏樹道上,阿葛不急不徐地迎風而踏著腳板,待
在這出產無數政治經濟風雲人物的校園中已有一年,他從來沒有因
為自己是學校的一份子而自豪,對他來說,其實哪裡都是一樣的,
差別就在於打算要做的事在未來能得多少助力,這是一個已無法單
打獨鬥的世界,否則即使再有能力再有經驗也只會歸於塵土……

甩了甩頭,拋開這個想法,曾經,他不是如此容易產生負面想法的人。

“阿葛!!!” 不遠處後方傳來了叫喊。

阿葛停下了自行車,扭頭看向後方,一輛自行車來到他旁邊,一個
有著雜亂捲髮戴著黑框眼靜的年輕男子對著他笑。

“智久,是你阿。”

“你每天都來得這麼早,我會感覺自己不如你耶,看來你真得很熱
愛宗教學呢?”

阿部智久,東京大學微分子生物學系二年級,對不可思議現像著迷
之人,在他以興趣鑽研的這一方面,有別於許多只探索著不思議現像
證據的人們,阿部智久更傾向於未來能夠以物理現像來解釋存在於人
類理解之外的事物,是以涉獵極廣,特別是在各種宗教記述的神奇故
事中,也是他想加以研究的範圍,於是與阿葛一拍即合,因為同樣狂
熱於邪教儀式與現象的研究。

“任何超自然現像都是未被發掘出來的物理現像。” 阿部智久常掛
口中的名言,每天阿葛至少都要聽上兩次。

“智久,你整天往外跑或往我這邊跑,不回自己研究室,未來的計
畫不用考慮嗎?” 阿葛問道。

“你說什麼?? 我們好歹也認識近一年,你還不明白我是怎樣的人,
把我當作一般凡夫俗子做研究只為生活、工作,我要的人生,應該是
更廣闊的。”

“這樣阿!那你加油。” 阿葛加速騎走了。

“阿! 等我一下,你今天打算做什麼?? 研譯撒旦教圖騰嗎? 還是要
繪製真理教標號,等一下,騎慢點阿!”

東京貴為日本第一首都,人口百萬,密度堪稱世界之最。

新宿,辦公大樓林立的中心區,每一天都有數百萬人從首都外圍
區通勤至這裡上班。

高樓林立的市中心,其中有一間專門研發遊戲與書籍週邊的赤井
財團,在這間高達百尺通體反光籃晶玻璃的四角大樓頂層,財團執
行長山下的辦公室中,他正仔細端祥著一個擺於桌上的盒子,旁邊
還放了一本大書,兩者顏色極為相似,都是黑邊褐底。

“這同名不同樣的東西,我在這十年間至少看過上百個,你又拿
什麼來說服我這是真品呢?” 山下帶著懷疑的口氣問道,看著眼前
的一名外國人。

外國人沒有說話,他只是從懷中抽幾張相片遞給山下,山下接過
來定睛一瞧,雙眼不禁睜大,怔住了,那是海德公園中央地帶,考
古隊挖掘的拍攝照,其中各有遠景與近景,放大拍攝了他桌上的兩
件物品。

“安德斯先生,有這樣的証明可信度就極大地提高了,今天就先
這樣,請到我們替您安排的飯居休息一會,明天,我與我的伙伴就
給你答案。”山下說到最後一句時停頓了一下,視線看向房間的一
個角落。

安德斯點點頭,說道:”我就等候山下先生的回應,不用說一天,
一星期我也可以等,對了,這兩樣東西我算是”不小心”帶過來的
,也有一些老朋友是知道我這迷糊個性的,所以就要請山下先生多
多包涵了,那,不打擾您的時間,我先走一步。”

安德斯退出房間後,山下本來一臉微笑親和的神情陡然轉成凌厲
,眼神中閃過殺意,不過他還是嘆了一口氣道:”這老傢伙聰明的,
不忘提醒我並非是一個人阿,你說呢?”

“他今天要是死了這筆帳是會算在你頭上的。” 一個聲音從角落處傳來。

“所以我不會動他,至少暫時,你來看看吧!”

房間中並沒開燈,只有透過百葉窗微開的陽光哂然而下,角落處
是一片漆黑,只是從這一塊漆黑卻漸漸衍伸出一個黑色的身形,那
人就像是本來就站在那裡,他一身黑袍,還戴著一副奇怪的面具,
那面具是左邊白右邊黑的兩片,其中間各有一個圓點,如果有專精
中國陰陽五行太極的高人在場,第一個吸引到目光的必是這個人的
形像,只是奇怪的是在眼睛的部位是沒有鑿空的。

“傲靈先生,這是貴教也不斷地在追尋的寶貴,這一次,看在這
兩樣的份上,能夠替我引見,我們三人可以坐著好好認識一下!”

名為傲靈的黑袍人頭扭向桌上的盒子與書本,然後語氣淡淡地
道:”是真是假得要試過才能知道,不過有照片的佐證,十有八成
也許真是那個,不管怎樣,先擺平那個安德斯的想法再說,至於
教主,會有這個機會的。”

山下好整以暇地向後躺著長皮椅,”那麼這兩樣現在就送您帶走吧!”

傲靈看不到眼神的面具臉猛然轉向山下看,”你要送我,目的?”

山下露有意有所思的笑容,說道:”傲靈先生,安德斯所開出的
價碼是”整”個企業的十二分之一,我會接受,明天他就能夠領
到這筆我親署的現金,接著,在他離開日本後回到倫敦前就會消
失,人間蒸發。” 他擺出了個誇張的手勢說著。

十二分之一整的現金,對一個財團來說,那是何等數字,傲靈
根本不用去算,只憑那一個整字,”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算算時間,我們認識已有三年了,不過我始終懂不了摸不透
傲靈先生您,身為末日教中地位與教主平齊的你,即便是花上企
業的八分之一,我也捨得,為了你我的友誼。” 山下綻開一個
燦爛笑容。

友誼,對山下這樣的人來說只是個狗屎般的形容詞,一個年紀輕
輕就爬上執行長地位的人,絕不可能只是幹著一些平常人在做或
努力埋頭苦幹的事情,任何行為任何事都必有存在的目標,這點
傲靈是明白的,不過他也知道山下的確是真誠的,真摯地為了自
己所以如此巴結他,在絕大的好處強橫的存在之下,搖尾示好不
計得失對自己是保障,傲靈也是明白這點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剛想到要告訴你。” 山下雙手拍了一下。

“恩?”

“我記得你有向我提過,一年前英國的那件事故如果能找到確
實見過原本事件的生還者來見上一見就好是吧!”

傲靈想了想,才道:”我似乎有這樣提到…”

“資料在這,拿去看吧!” 山下打斷,並從抽屜中抽出一本文件
夾扔在桌上。

“這傢伙….” 傲靈心想,他還是拿起了資料稍微一撇,其中有
兩人的資料特別留上了神。

“注意到了是嗎? 有兩人剛好就在那次事件後來到日本,而且就
在東京,有緣呢!”

那遮住了整張臉的黑白面具傲靈先生緊緊地盯著那份資料,又扭
頭看著桌上那兩樣東西,他的神情是看不見的,不過山下卻能感覺
到,這一直以來態度冷冰冰的朋友竟有股別樣的情緒正在醞生。

似是興奮。

東大,人文社科院頂樓,陽光熱烈的正午。

阿葛緩緩地走了上來,他平常習慣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好好地曬
個太陽,抽根煙,只是他才剛將煙條遞到嘴邊就從手指上滑落,掉
到地上,阿葛怔怔地看著頂樓圍牆。

圍牆是漆成白色的,連地面也是白磚鋪塑而成,在白日的照耀下
,這裡的顏色只能用亮與白來形容,但那都只是裝飾,又如擺設,
反而被站在圍牆上的那一人所全部吸聚,成為她的襯托。

一個全身白衣唯有頭髮是黑色如瀑的年輕女孩站在圍牆上,背對
著阿葛,雙手交疊於後,仰望。

在這一腳即可踏空的高度寬度下,年輕女孩站得是巍然不動,只
有的她的衣裳是烈烈飛舞,而阿葛卻看得是心在顫抖。

“這位同學,有什麼想不開的事可以下來說說嗎? 要跳也不及在
這一時阿!” 阿葛一字一句說道,”至少,不要在我面前跳下去。” 他心想。

女孩對阿葛的話語置若恍聞,她就只是這樣站著。

阿葛從側面接近,看到了女孩的模樣,她有著一張清麗的臉龐,
純雅淡然的氣質神態一時讓阿葛看傻了眼,她並不能說是極美,
也許在大眾的標準中只算上品,吸引住阿葛視線的是她的神情。

那仰望的神情之中包含有無助、忐忑、悲傷、淒然,綜合起來
的一種無奈。即使阿葛並不十分明白這些情緒,但卻能感受到一些什麼。

在這他看她,她看天空的時刻中,天色正在漸變中,烏雲從遠
處天際緩慢覆來,直到校園滿天空的鉛雲為止。

“你喜歡死嗎?” 女孩陡然一問。

“阿?” 阿葛一怔。

女孩轉身,從圍牆上輕躍而下,看著阿葛柔柔地笑道:”我很期待。”

“死的存在” 女孩向出口樓梯走去。

阿葛只有一頭霧水地看著女孩離開,雖是聽不明搞不懂,卻留下
了一份深刻印像。

這一天,遇見了個特別的女孩。

下午五點半,阿葛回到家後,在喊了幾聲後,發現沙思耶姊姊並不在。

“難道今天又留下來做專案了嗎?” 阿葛撓撓頭。”提案季都
過了還如此忙。”

走上樓,從背包掏出鑰匙,開起自己的房門,阿葛猛然停住
,他沒有動,眼神往下一斜,門的底端牆璧間隙,兩片木片橫
躺在那,缺口是斷裂的。

“斷了?” 阿葛心想。

上課前,阿葛總習慣將一小木片放置在門縫中,這是來自父
親過去的經驗教授,如果斷掉碎裂了,就代表有人開門,他知
道並不是沙思耶姊姊,因為門已過上鎖,又鎖了回來而已,一
定有人從內部重新鎖上了。

他緩慢地走了進去,關上門,將背包放置在床上,坐在書桌
前,拉開筆記型電腦,他一邊做著平常所做動作一邊盡量以不
明顯的眼角餘光打量自己房間。

然後,他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如果不留意觀察,就不會
這麼快就發現這情形,房間靠底的白色衣櫥相鄰於床,過去一
般他都只開上櫃放置衣物而不動下櫃,也就不需留床的一邊以
便開啟,所以阿葛老早就將床推過去相抵住衣櫃,只是現在他
視線一望過去,床似乎被移動過,移開了一些據距離。

阿葛起身,緩步走向床與衣櫥之間所空出的位置那一看,他
的視線一鎖定在那邊就愣住了。

“沙思耶姊姊??”

沙思耶就正正地平躺在這個間隔中。

阿葛低下身子,雙手搖了搖她的肩膀叫道:”姊姊。”

下一刻,阿葛反射性地收回了雙手,因為沙思耶的眼睛睜了
開來,不是一如以往那樣溫柔帶點關懷的眼神,卻是木然的眼
白,但還是看得出來她是瞪著自己看的。

這眼神竟是如此地熟悉。

無法多做思考,沙思耶在平躺的狀況下陡然彈了起來,雙手
成掐狀,直逼阿葛,平時的武打訓練的確是有所效果,即使她
的動作速度是如此地不合情理如此地快,阿葛還是反應過來打
了個滾險險避開這一抓,沙思耶雙手直抓向後方的書櫃。

撕裂崩壞聲起,木屑紛飛,木頭製成的書櫃與擺列整齊的書
一起碎了開來,掙了一掙,沙思耶雙手陷在其中,一時拔不出
來,她先是轉頭看向滾倒在地上的阿葛,然後才猛然用全身的
力氣由下往上將破敗的書櫃整個給翻飛,混亂紛落中,沙思耶
再度帶著木然的眼神凌厲的速度,抓向阿葛。

阿葛伸手擋,接著他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發了出來,自己的
手即失去了感覺,被整個向兩邊撐了開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
兩條馬拉著向兩邊力扯般的劇痛,而沙思耶那雙手已合併在自
己的脖頸上。

阿葛被凌空提起,連痛的感覺也未能感受到,只覺得眼前的
世界在變暗,意識在衰竭,這感覺就像入睡前的朦朧感,眼前
一黑,黑暗覆入視界。

房間的門開了起來,一名穿著深褐色長袍,有如苦修士裝扮
的人走了進來。

“死了嗎?” 他看著對地面上沙思耶正伏下去在阿葛的胸膛
上,某種啃食的聲音正在嗤嗤作響。

“還是先看看情形吧!” 另一個同樣打扮的人從床底下鑽了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沙思耶不斷啃食著阿葛,鮮紅色的血液滲
上地板以圓周向外漸次擴大。

“這餓鬼要怎麼處理?”

“先收起來,也許還有可用性,她腦袋中的東西關於儀式的到還不少。”

片刻後,阿葛的血已幾乎浸透整個房間的地板,而他的上半
身體也已空了一半。

“傲靈先生這次似乎錯了,人都被啃光了,餓鬼稍後啃食完
就會自行回去,我們盡快離開這裡吧!”

“恩。”

就在兩人離開房間,行走在長廊轉角樓梯的時候,他們驟然
感到背後有一陣強光閃現而起,只是半刻即消散,不過這感覺
卻是無比地強烈,他們轉身向後,那是阿葛房間中。

“難道?” 兩人奔向房間。

“嚇!” 兩人怔住。 變成餓鬼的沙思耶同樣也是用木然的神
眼抬頭看著半空。

無數條朦朧黑條在半空互捲,交纏,空氣如有電閃雷鳴,黑
條如有意識自行組陣,它們變換無數的形態組合,再崩解,直
到最後一個停止最久的圖形,黑色六芒星陣,並且六方邊角還
散發出光,這光非明,而是亮色的暗,最後崩解、碎裂。

從中落下阿葛,他緊閉雙眼,那些碎裂的黑條聚向胸前被啃
食出如水桶般的大洞,漩渦流動中,阿葛破裂的身體已被補得復原如初。

“這個,難道是??” 褐袍人顫抖地說道。

“共生了,而且,他的身體中竟存在著如此強大的靈魂,傲
靈先生這次沒有錯。” 另一個人也同樣顫抖,只是更像是興奮。
最後由 無真 於 週一 8月 06, 2007 2:12 am 編輯,總共編輯了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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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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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扭曲掙扎的迴廊

末日宙判 章二 共生

文章無真 » 週一 8月 06, 2007 12:45 am

末日宙判 章二 共生


隨著黑色奇詭地波動與線條消散在空氣中後,阿葛緩緩張開了眼,神情有些迷惘,他用手撫摸了一下自己赤裸的上身,再看向眼前兩人,問道:”你們是誰?”

還沒等他們回話,阿葛也看到了呆若木雞的沙思耶,他腦中嗡的一聲,方才記起了一些,阿葛雙眼充血,一字一句地問道:”是你們幹的?”

“這算小把戲,不過是只餓鬼罷了,只有你,才是我們要找尋的。”褐袍人一腳踹開沙思耶,上前說道。

“我們是末日……”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

他感覺到視線一瞬間天旋地轉,並且不斷變遠,張開的口凝住了,隨著頭一起飛上了半空,褐袍人的頭旋飛著落在房間角落骨碌碌地躺轉在地板上,眼睛還眨了兩眨,才靜止不動,那眼神全是茫然不解,似不知為何整個世界竟會轉眼顛倒。

阿葛保持著一種橫切的手勢,剛剛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腦內有股衝動陡然而生,而後再從體內同樣冒出股衝動,兩股衝動似乎結合在一起,匯集向手臂帶著絕對的憤怒滿溢的衝動劈砍向眼前的褐袍人。

這是絕對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的一擊,他的手距離褐袍人有二尺,但那延伸在手掌上絲絲入扣的黑色刀氣看起來卻是實質異常。

褐袍人無頭的頸口還不斷向上噴哂著血,阿葛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剩下的一個人帶著驚懼的神情驟然大叫,他從懷裡抖出三團青綠色般的黏土落在地板上,向前緩慢爬行,爬上了褐袍人還站著的屍體上,直到三塊青綠色的黏土堵住那頸口,才漸漸變色並且變形,三團青綠色的黏土再覆滿血液後,慢慢漲成暗膚色的人形,而那屍體如同被吸乾的肉果,僅剩表皮似地軟癱倒下。

“咕虎…” 他們發出了沙啞奇怪的聲音。

“餓鬼眾,制服他。” 這名褐袍人向阿葛厲聲指道。

所謂的人形也就是有著難以辨認的五官,與相似人類的肢體,在褐袍人的命令之下,它們嚎叫著向阿葛撲了過去。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所賦予我的力量麼。”阿葛閉眼握拳,彷彿在感受著什麼。

阿葛再度張開眼睛,動作了起來,旋身一腳勾起旁邊的木頭長椅踢向距離最近的餓鬼。餓鬼無神無識,只感覺得到面前逼來的急促風聲,本能一抓,一如沙思耶所抓碎的書櫃般,木頭長椅在這種東西的手中如紙張般嫩薄,然後碎爛。

前方,一道黑色的氣息一閃而過,餓鬼的頭也飛向天花板,它的上身也多了個十字陷痕,碎成四塊,瞬息間,剩下的二只也在阿葛的黑色刀氣下紛自失去了行動能力,還有一只也撲了過來,阿葛醞釀著的刀氣對她只砍了一半,貼著頭停了下來。

那是沙思耶,阿葛動不下手。

看著她木然的眼神與猙獰的神情,阿葛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這一次,同樣是無能為力,對身邊的人……..

褐袍人一臉慘白,手忙腳亂著不該知掏出些什麼來應付,邊喃喃自語:”怎可能,剛共生就可以使用力量,而且還是如此同步的情形,帶上的東西太少了….”

一陣難以形容卻熟悉無比的氣息從臉上飄然而過,褐袍人微微抬頭,阿葛手掌上的黑色刀氣已貼在自己臉前,一動不動,他則大汗淋漓。

“你把我姊姊變成這什麼的餓鬼,還有沒有救。” 阿葛冷冷說道。

褐袍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才急切地點頭,”有的,還能救。”阿葛微微移開了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指著用腳壓制在地上的沙思耶。

“救她。”

褐袍人搖了搖頭,”我在教中只屬於能夠產製並驅策餓鬼的執行者,要復原的話,得找上層人士。”

“教? 你們究竟是什麼來歷?”

褐袍人深吸一口氣,似乎頗為昂揚地道:”末日教,我們可是現今世上宗教科學實行的最大一派,末日將會來臨,就在我們手中,嗚呀……”

他還沒說完,就被阿葛一腳勾得離地飛起,重重地摔落在地。然後再一腳狠狠踩著他的臉,道:”你給我少些廢話,什麼末日邪教的派你們兩個來一定有目的,我要見那個主事的人,他一定就有能力把沙思耶姊姊給治好吧!”

褐袍人看了看沙思耶,又瞄了瞄阿葛兇氣滿溢的臉色與他手上蓬發的黑色氣息,就猛點頭道:”是的,我們此行本來就是打算帶你回去,見傲靈先生,他算是我們教中的軍師,就是他命令我們來的。”

“也就是說,他了解我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了。” 阿葛看了看自己的手。

褐袍人持續猛點頭,讚道:”傲靈先生是很厲害的人,他對宗教科學的了解不是我們這種只懂皮毛的人所能及的。”

“告訴我你的名字。”

“日羅谷。”

“現在,帶我去見他。”

“把她也得帶上。” 阿葛指了指沙思耶。

天穹陰霾密怖,間有蒼藍之電不斷隱伏其中,天氣轉變得如此陰郁,一如阿葛的心情。

他現正乘坐在一台長近五米的廂型轎車中,單只是這樣一輛車,阿葛就稍微能夠想像到這個教派所擁有的財勢,就不曉得權傾範圍是多大了。

這個叫日羅谷的教會成員默默地坐在他的左邊,還不斷偷瞄著自己。

對這個什麼的末日教阿葛是絕對沒有任何好感,即使沙思耶作為繼姊並沒有讓他有著實際的親情感受,但她仍是收留下自己的一位好心人,如果是這樣,那就是自己害了沙思耶姊姊了,想到這裡,心情是十分地憂鬱。

阿葛微微伸握手掌手指,骨節是勻稱而黑薄,從那時開始,他就能夠清晰地感到身體中跳動雀躍的這一團黑色氣息,雖像死,卻是死中的生息。

那是在沙思耶的手中陷入昏迷的那一刻,所謂昏迷他是用這個世界的用詞來做解釋,從意識一消失開始,阿葛就一直往黑暗中掉,這似乎是個無底巨洞,然掉落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耳邊忽嘯而過的風聲鶴唳使阿葛越是心懼,直到似乎掉入了一個範圍更大的洞緣時,才落躺在一座小山上,是座柔軟的山,阿葛視線往旁邊一掃,差點嚇得無法自己,他所躺的是由無數或完整或破碎的各種屍體所組成的山,所躺的正就是這山的山峰。

他的心是一片茫然無措,就像是夢,沒有著過多的自主思考能力,但卻是清晰的感受。

不久,小山在震,似有龐然之物漸漸來到阿葛的身周,直到他看到一片足以籠罩小山的陰影概括而來,雙眼無法移開,顫抖地看著對方,那是黑暗。

黑與白未必是明顯的分際,這團黑暗的巨大人形由大捆大捆的白色繃帶所圍繞而成,他巨大如車的手指轟然按壓在屍山上,將那纏滿繃帶,猶露一張嘴的面容向阿葛靠了過來。

它笑著,張開了血盆大嘴。

阿葛叫,驚懼地吼叫,像是要把體內所有的血肉所有的器官都吼出來般,吼出自己。

然後,他觸摸到了自己的心,自己的黑暗,觸摸到了自己。

阿葛其實早已看過它,在一年前山洞隧道底下,剩下唯一的親人帶著將盡的身軀擋住前方的死亡黑暗時所見到的那一雙眼。

這一刻,無論過去或未來,他心內不斷崩緊的某些東西好像斷了,有種解脫的感覺。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麼?

思緒紛騰中,阿葛感覺車子似乎停了下來,來到了東京市郊一處大宅前。

“共生之子,這是我們教派的其中一個據點,傲靈先生已等候多時。”日羅谷闔上手機說道。

“共生之子? 你為何如此稱呼我。” 阿葛皺眉。

“所有一切你應該明白的事情,傲靈先生都會詳細解釋給你聽的。” 日羅谷擺手示意方向。

在日羅谷的引導之下,阿葛踏入了大宅院的玄關庭院,有十個穿著與日羅谷一樣的人腰間繫著武士刀守衛在舊日式門廉前,分列兩旁讓出了中央給予行走,這是個等候已久的陣式。

門廉被推開後,阿葛看到了一個背對著所有教徒的黑袍人。

還未開口,那人就以淡然的聲音轉過身來說道:”年輕人,我等你很久了,我是沈傲靈。”

阿葛稍微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半覆住臉的袍帽讓他難以看清楚這人真正的樣子,但這人雖站在那邊,卻完全沒有存在的感覺,就像是空氣,或者只是一片漆黑,於是說道:”連真面目也不敢示人,又算有什麼誠意請我來。”

鏘地數聲,那是門口守衛用拇指一同彈出劍柄的聲音。

“不要對客人無禮了。” 沈傲靈淡淡喝道。

他們的手復又徐徐落了回去。

沈傲靈掀掉了袍帽,意外地,與他之前顯露在外的氣質毫不相稱的一張淨白的臉,年紀約莫四十歲上下,劍眉星目,看起來是英俊而成熟的,然而不曉得為何,阿葛明白他這隱隱所散發出的氣質是這副面容無法隱藏忽視的,要說是凶獸用以掩飾的美好外皮來稱也不為過。

“阿葛.維力耶姆,我今次召你來這,請先聽我述說一些你所不曾了解過的東西,從我口中所說的未必是確實,你可以抱著懷疑,但請相信,這些年我們在這並非白過,也不是像妳印象中的邪教在做著一些傷天害理又毫無意義的信仰行為。”

“洗耳恭聽,但你不可能蠱惑我成為你的人,畢竟,沙思耶姐姐是你派人將她變成什麼的餓鬼的。” 阿葛冷冷回道。

沈傲靈淡淡一笑,道:”這我也會向你一倂道來。”

“你聽過聖殿十字軍這個組織嗎?” 傲靈意味深長地問道。

阿葛點了點頭,這一年中他所翻過的宗教書籍也不下百本了,那是距今一千年前當時由不超過十名人士所創立的騎士組織,其最初的宗旨為守護,雖然後來已漸漸演變成另一種形式,不過那打著守護的稱號卻自始沒有變過,是令人印像深刻的一段宗教史。

“歷史上關於十字軍東征方面的事蹟極為模糊不清,你一直以來所看過的書籍文獻只帶過了一些大局,卻完全沒有提到細節,往往,決定著許多事情的,才是最微末枝節細小到不可能出現在記錄者筆下的真相,因為這樣的真相,通常是不會被認同,人,總是相信著自己理念所能承受的東西。” 傲靈先生帶著蒼桑的神情說道。

“你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我要向你說的,是傳承,是一份回憶,並非是我所認為的。”

“二十年前,我在中國境內遇到一個老先生,他的名字是孫思邈。”

“你提到中國?? 那跟古歐洲的宗教史有關係” 阿葛有些訝異,這一年中他當然不僅只翻過宗教書籍,還有整個概括的世界歷史,那個名字當然也有印像,重點是,這個名字的主人,早應已死去百年,連屍骨也不可能留下。

傲靈先生沒有理會阿葛的疑問,繼續說道:”中國古代的煉丹術與古歐洲的煉金術有著實質上的異同,他們的來源可能本是相同,中國的煉丹術在唐代與道教大派道德宗的結合進入全盛時期,成為宗教科學的第一個顯例,孫先生當時所著的《丹房訣要》正是歷史上還留有煉之訊息的重要指標。”

“那時,我還只是個追求虛無飄邈傳說的小伙子,能夠遇上他,轉變了我一生的機運。”

“也就是說,這個歷史人物是還活著的。”

“當然,孫先生是我目前所知仍然長生活著,並且學識冠絕古今的老前輩,也是他讓我明白許多延伸到現在的一些事物,孫先生在長生後的五百年,時值西方十字軍東征,那時,他到了歐洲去,真真切切地體驗了那個文化,也參與在了聖戰之中,當然,有許多細節,就不需明說,實是太過繁瑣,我要向你講述的,是沒有出現在歷史文本中的事實,有關你現在身上力量所產生的原因。

阿葛早已被勾起興趣,聽得他是雲裡來霧裡去,煉丹、煉金,那些確實存在過,但早已被現在科學證實為虛假不可行。

傲靈先生聽了這提問只是淺笑,反道:”人對不懂的東西總是習以反駁,孫先生潛伏百年活到這個時代,某一出來閒逛,也發現到許多他完全無法想像的事物,飛機,以石油驅動的跑車,電腦,網路,在這數位時代,如果看到這些現象,你認為古中國人會如何解釋??’

阿葛點點頭,若有所思,不過他已有些明白傲靈先生所要表達的意思。

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可能,勿要以自己無法理解的識能來反駁任何東西,特別是在這大千世界。“任何超自然現像都是未被發倔出來的物理現像。”他也同時想到了一位朋友常掛在口中的話,這道理,聽起來雖簡單卻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懂得並且接受呢?

“傲靈先生,過去的暗歷史我的確完全不清楚,但是我明白要把握活著的現在,就請告訴我吧! 不管多繁瑣都沒有關係,我想要全部都知道。”

傲靈先生微笑道:”現在要進入正題了,孫先生在那個文化中發現了熟悉的東西,也就是煉金術,當時的西方宗教界極力反對這種技術的發展,他們認為這是對神靈的褻瀆,崇尚神秘主義,那時無論是在思想或技術上,是遠遜於古代中國的。”

頓了一下,傲靈先生續道:”當然,有反對自然也有支持,否則煉金術也不可能催生,那個時代有許多教派被視為邪教,其中一支奉獻名為死靈的存在。”

“死靈…”阿葛輕唸道。

“沒錯,死之生靈,以血為引,所有一切悲傷、憤怒、快樂、喜悅、強大亦或懦弱的,在無邊無際的漆黑之暗下,都將通往末日的道途,死。

“這即是末日教的宗旨,也是千百年來不斷流傳下來的意念。”

阿葛瞪著傲靈先生看,”你相信這種思想。”

“不止思想,我是親身體驗,並且仍不斷在實踐之中,至少,像我這樣的人,就還不少,一年前的倫敦海德公園所留下的儀式連鎖,造成你父親所帶領的特種部隊死亡過半,這份力量一直都是存在的阿! 並且只會越來越強大。”

啪啦,阿葛與傲靈相隔二米中間的木製地板已碎散開來,向兩邊飛去,那是阿葛的手用力地按在那附近,手掌上飄繞著一層黑光。

“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與力量,否則會為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你也不想被日本政府抓去做生物研究吧!”

“夠了!!” 阿葛喘息著,他試著壓抑自己略微失控的情緒,而傲靈先生也沒有再說話。

半餉後,傲靈先生才又續道:”以上都只是背景介紹,現在則要提到重點了,你身上現在所擁有的力量,正是黑暗。”

“黑暗??”

“相信你一定早就清晰且深刻地體會過這種感覺,在死的盡頭得到了生,你與那強大的靈魂已然共生,證據就是,同樣在儀式現場生還的人,在施以啃食後,你的姐姐成為了一樣的餓鬼,而你,則蛻變了。”

“我還是不明白你這樣跳過來是再說什麼,我只知道是你下令對付我們的。”

“不否認,但讓你們死到盡頭的這個手段,卻仍是必要的,不然你現在也不會坐在我面前聽我說這些秘辛了。”

阿葛此刻極度忍耐著把眼前這男人一頭切下的衝動。

“當時的聖殿騎士團,存在一位著名的人物,即是聖騎士・蘭斯洛。

“好熟悉的名字….”

“蘭斯洛是亞瑟王時代最強的圓桌武士,做為聖騎士的代表與名字,被延用在十字軍後,即成了他的名字,蘭斯洛。這稱號取代了那個人本來的名字,蘭斯洛,就是十字軍歷史上最強的騎士,只是並未記錄在歷史文本內,而孫先生做為當時十字軍醫院騎士團的成員之一,也認識了這個人。”

“醫院騎士團?? 為何孫先生會參與進去這樣的狂信徒組織。”

“十字軍聖戰是那個時代的盛宴,對孫先生活了這樣久的人來說,早就沒有必定要遵守的理念存在,他所想追尋的,只是任何可能性的未知存在,以孫先生的能力,即使是異國人照樣也是進入了這個團體,而且還是以上賓款待,聖騎士蘭斯洛在當時可以說是一個強大的代表,但他所掌握的權力其實很小很小,所以另有任務,剿滅異教,也是理所當然的。”

傲靈先生拾起杯子,暫時停止了說話,緩慢品嚐著杯中茶,這態勢是自然優雅的,而阿葛卻是相對地坐立難安,他忍受著,等待傲靈繼續說明。

“死靈教派並沒有真正的派別或人物,他們只是相信著,並且研究著關於人體與精神領域的奧秘,也可以歸為神秘主義派,只不過,他們以人血為祭祀,在一次對教派儀式的暗襲中,蘭斯洛帶領著不超過十名的菁英隊員與孫先生來到了儀式的現場,那一天,令孫先生是大開眼戒。

“這裡要再讓你看一樣東西。” 傲靈打開從進來開始就一直置放在一旁的小箱,拿出一本用鐵鏈串成的書,還有一個古怪的鐵盒,上面繪著看不懂的符咒。

一看到這兩樣東西,不曉得為何,阿葛開始覺得心跳加速,不能自己。

就像是靈魂正在嘶嚎。

“整個儀式包括場地是由鮮血所煉繪成,孫先生在那個現場看到了這兩樣東西,像你一樣,同樣久久不能自己。”

“那是…..” 猶記得,一年前的時候,正是一位隊員拾起了一本書來翻看,不就正是這本嗎? 阿葛恍惚想著。

“死靈之書與死神的音樂盒,後一個名字,或者也可稱做潘朵拉之盒。”

“就是這兩個麼? 造成我父親他們的死的。” 阿葛顫抖著。

傲靈先生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那時傲靈先生與聖騎士蘭斯洛趕到儀式現場已是太晚,儀式已然完成,教主包括在場所有十二名教徒被陡然而生的黑暗死息所吞噬,而堆積如山在旁被放了血的屍體則轉瞬化為餓鬼,向擁有生之氣息的人攻擊,餓鬼的力量與速度皆比生前還要強大數倍,雖是刀槍可入,但卻無法破壞腐敗肉體內活躍著的死靈之火,除了擁有力量的人,蘭斯洛與孫先生當然是其中之一。

“像我一樣的力量麼?”

“力量可以有很多種,當時他們掌握的力量是”氣” ,孫先生體內流轉以之來作戰的是中國古代的氣功,以內家氣息為主修,而蘭斯洛等十字軍,則是外放的氣,用鬥氣來解釋你就能明白了吧!”

“結果他們有活下來嗎?”

“餓鬼在他們兩人面前也比一只雞強不了多少,關鍵在於那消失在現場的十三個人,從他們一消失開始到餓鬼的出現,所有人雖然在對付著餓鬼,但心神都牢牢鎖定著這個空間,有一股風雨欲將來前的氣氛瀰漫著,在清理完餓鬼之後,所有人加倍地戒備起來,然後,最後離開那個空間的,只剩蘭斯洛與孫先生,而且是重傷而逃。”

“…………他們,究竟遇上了什麼?”

傲靈只是抬起手,指著阿葛,所以他明白了,與自己一樣的人,這股澎湃的力量。

“共生者,以死靈之書為匙,潘朵拉之盒作門,開啟冥界通道,惡靈十三,
主宰穹蒼,毀滅世間。當時有三名惡靈降臨於現場,其中一個就是消失的教主,在他們所擁有的力量下,所有帶來的聖殿騎士如肉渣般死去,可以說在他們的掩護下,蘭斯洛與孫先生才勉強逃了出來,時至今日,孫先生只能由他所看過的現象來推測共生者的現世,十三惡靈因應儀式的召喚,未必會回應並與之融合,他們有著自主意識,會進行挑選,而你,被挑選中了,就是這樣。”

“把這些東西毀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會這樣做的,末日教正是當年死靈教派的傳承,惡靈十三的降臨,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就必會把它查得清清楚楚。”

“你……..” 阿葛站了起來。

“年輕人就是衝動,坐下來吧!” 傲靈先生只是抬手在空氣中一按,間隔三米遠的阿葛驟然被壓坐了下來。

這又是什麼的力量,阿葛驚疑不定。

“孫先生相信這些東西的出現是由煉金術所提煉而出,重要的是製作與啟動的文獻,只是所有的東西在他們逃出那儀式現場後就已全部坍塌,以那樣的面積深度來看,要花費極大的工程與金錢才可能挖掘出來,不要說當時的政府,實際的掌權者聖殿騎士團根本視此為毫無意義之事,本來這事就當為一件意外,孫先生在這之後依據著那時刻所接觸到的黑暗氣息,研究出一些產製餓鬼的手法,他授與了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尋找到一些什麼,本來這事我只打算成立個教派調查此事,只不過沒想到,五年之前,那個坍塌的遺址被中國的幾個盜墓賊高手給掘了出來,包括啟動儀式的文獻,一個也熱愛死靈文獻的有錢人買了過去,並且依據資料自己胡亂創了一個派,殺了一些人,然後在海德公園的地下舉行起儀式,只是儀式似乎成功了,惡靈十三卻沒有挑選在場的任何人,反而將其全部啃食掉,最後卻找上了後來機緣巧合而進去的特種部隊們,那其中之一也就是你了。”

“原來是….這樣…” 阿葛聽完這段話後,終於有些恍然而悟,自己不過就是運氣壞了,另一方面也能說是好了,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換來了一只惡靈,如果能選,他寧願不要。

他已經知道了這許多,但卻無法明白,知道與明白總是兩回事。

“一下子向我說了這麼多,都是在我現實生活中被視為虛假的東西,氣功、鬥氣、長生、煉金、惡靈、冥府,你覺得我能夠相信嗎?”

“能夠。”

“自從一年前開始,你內心對任何事情的尺度界限早已不同,瘋狂地閱覽著許多宗教歷史等神秘主義類的書籍,為的不就是想替自己的回憶,找個合理的解釋事實的證明。”

沉默了一會,阿葛才道:”你說得對,那麼今天你告訴了我這些暗歷史,還派人特地監視我,你的目的為何?”

“你身上的力量是危險莫測的,現在你整個人可以說就像是個氣息狂放的臭鼬,不要說同樣是能覺察力量的人,光只是走在路上的行人都可以看到你手上的那一層黑光。”

看了下自己的手,阿葛才躊躇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那股力量與你的靈魂同步,不要讓它隨著心情起伏而而像條狗到處便溺,你所散發的氣息,遠在一百公尺外我就能清晰感受到。”

“我試試。”

“你就先不用努力了,讓你來這裡也是順便讓你見一個人,你認識的人,進來吧!”

門廉開了進來,一個也是穿著褐袍的人緩慢踱了進來,向傲靈先生行了個禮。

不曉得為何,這人從一出現開始就讓阿葛有些奇妙的感覺,似是親切的氣息。

“交給你了。” 傲靈對著阿葛擺手示意。

“了解。” 那人向阿葛走了過去。

“等等,你想做什麼,你又是誰……” 阿葛說到一半,已然愣住,他雙眼圓睜,緊盯著眼前這人,他已掀開了袍帽,露出顆光頭。

“是你!!” 阿葛帶著極度憤怒的臉色指著他。

“小少爺,一年不見,你長大了不少。” 光頭男說道。

“扎巴思….”

同父親一樣,這人的面容阿葛是記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他開了那一槍的緣故,也許父親就不會死去…

“你這垃圾!!” 阿葛驟然,抓起扎巴思的領子。

下一刻,阿葛瞬間就趴倒在地上,他感覺自己身體有若千斤般重,而那源頭,是扎巴思的一只手,明明親眼看到,他只是再被抓起的時候用一只手按上自己的肩膀,就無法控制身體栽倒下去。

“嗚……..”

“不要怪我,如果當時不是你父親先阻擋我們的逃生,他可是先開槍殺死了一個手下,不識相的結果就是變為塵土。” 扎思巴冷冷說道。

傲靈先生則嘆道:”小子,你還是不要對他動手的好,與你一樣,扎思巴同樣是擁有力量的人,目前他所掌握的是重力。

“難道你也……” 阿葛翻身爬起,滿臉驚訝。

“那一天,我知道就算還活著回政府也無法交代,與其如此,我倒不如離開,就這樣,來到了日本,而傲靈先生也找上了我,大概是半年前,我體內的那個靈魂覺醒了,接受了它的力量,然後,加入末日教。” 扎巴思得意地說道。

“你這傢伙,當初父親是如何對你應該是十分清楚,原來這就是你的回報。”

“抱歉,小少爺,我對你父親尊敬的心未有絲毫改變過,只是他擋住了我活下去的路,對於這一眼,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易的。”

“我不想再聽你多說了,傲靈先生,你想說的都說完了吧! 現在,把我姊姊治好。”

“你的姊姊已經死了,變成餓鬼的人早已不具任何意識,它們只對血與主人的命令有所反應。” 傲靈先生嘆道。

阿葛無語,已憤怒不起來,在聽他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猜得出來姊姊變成這樣的下場是什麼? 只是………為何他得承擔這些…..得面對這些人自以為的嘴臉。

“你最好還是不要動手的好,沒用的。” 扎巴思冷冷地笑看著阿葛。

是阿,怎會有用,自己只不過是一個人而已,又有什麼能力可以與這樣實際深淺不明的教派作對,十有八九,在背後是由財團所支援的,想到這些,阿葛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我可以離開這裡了嗎?”

傲靈先生靜靜地看著他,才微微嘆息道: ”等你明白了再來找我,放心吧!我不會對你怎樣的,至少我覺得,你應該是不會用這一身的力量去做壞事的。”

阿葛心底在怒罵,傷天害理,你他媽又有什麼資格用這個詞。

兩名手下帶著阿葛退出了房間後,扎巴思問傲靈道:”你這樣放他回去似乎不太好。”

“無妨,在她的監視下,這小子的一舉一動都不可能逃得掉,對待像你們這樣的共生者,勿求小心為妙,況且,他的靈魂,可能是惡靈十三之中最可怕的一個。”

“是她阿! 討厭的女人。” 扎巴思心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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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三 怪女

文章無真 » 週一 8月 06, 2007 12:48 am

末日宙判 章三 怪女

東大系院頂樓,阿葛雙手支著後腦,躺在地上,仰視著如血夕陽。

悶,一星期前見過那個人後,聽了那些不是很明白也不太想明白的事情之後,這陣子阿葛保持著這樣的心情而過著生活,生活中再也沒有每日沙思耶姊姊的親切叫喚,只有空蕩蕩的房子與窗外偶然烈烈作響的風聲陪伴著他。

“要想些辦法…..”

雖然擁有了一份奇怪的力量,然而在同樣掌握這種力量的人面前,他就有如剛學會爬的嬰兒,想走,卻只能無奈地被壓得死死。不要說想讓他們把沙思耶姊姊治好,就是想帶走她,似乎是無能為力,況且,聽那人的話姊姊應該已然去了。

與父親同在的地方,希望是的。如果真是這樣,至少,也不要再讓她的肉體如此徘徊於是死若生中,一定要….將她銷毀得片毫不留。

末日教中的共生者可能並不只有一個扎巴思,而那個神祕的傲靈先生看來也並非是一個尋常人物,那天他如此豪爽地將自己放了回來,似乎是有著一份自信,逃出他們的手掌心的,也許,早就被監視了吧!

阿葛感覺到有人往天台走上來了,至少還有十五步階梯的距離,最近開始發覺感官方面漸漸地變得靈敏起來,這也是擁有的共生靈魂附加的能力之一嗎?”

“你果然在這裡,永遠都是這麼地好找,都上完課了還不走,居然會待到夕陽下山,委實難得呢!” 阿部智久走過來說道。

“阿恩。” 阿葛站了起來,拾起一旁的背包負著。

“走吧!” 兩人向出口樓梯走過去。

突然地,阿葛感覺背上有些微刺,他瞬而轉頭,遠處,只有一群飛鳥冉冉而升,還有兩棟漸次落入傍晚陰影的系館頂樓而已。

“怎麼了,你在看什麼?”

阿葛搖搖頭,”沒什麼。” 兩人離開了頂樓。

頂樓斜角對面的那棟系館頂樓,有一個身影從死角處走了出來,用著微微柔柔的聲音說道:”好敏銳的感覺,還以為被發現了呢!”

“只是沒想到居然是他,已經很久沒找到一個同樣喜歡在這種地方看風景的人了。”

“還是這麼地美。” 她淡笑看著最後一刻的黃昏落入漆黑。

風聲呼嘯,時已近秋,秋風拂著葉片旋上了天飄落於地,反覆而不斷,這是屬於大自然的生,然而我的生是什麼? 是否已被死所填滿,身中那磅礡,有力卻陌生的氣息綿延起伏,永不間斷地向自己證明是如此地充滿著活力與氣勢。

阿葛邊騎著腳踏車邊恍惚地想著,阿部智久看著這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的朋友,沒說什麼,只是安靜騎在一旁。

他們騎得並不慢,在這每日必經的巷道中已是駕輕就熟,在一個轉角,早已習慣貼著直轉,只是這一天不太相同,阿葛一轉就看到有什麼貼靠在轉過的牆邊,他反射性地抽轉方向,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一旁。

“你沒事吧!” 阿部智久下車過來。

“恩…..”看著自己手肘剛剛狠狠擦過地上的那一面,竟是毫無暇疵,而地面上,卻還隱隱有條凹陷,阿葛心內不禁自嘲,是不是從頂樓跳下去,應該也是毫髮無傷吧! 身體的變化已然越驟明顯,還算是個人嗎??

“喂! 怎又呆掉了,每天騎的路怎還會摔倒,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恩,剛剛有人站在轉角。” 阿葛指過去,又哪有什麼人。

“你要多休息。” 阿部智久說罷,走回牽車騎上。

“怪了….” 阿葛納悶地也把車擺好,正欲上車。

下一刻,他又摔了下來。

“這是……” 阿葛感覺到背後剛剛那個轉角陡生一股威壓,讓他一時措手不及而再倒。

“你看得見我…..” 砰,砰,阿葛的心臟劇烈地搏動著,這話不是聽到的,似是直接傳進他的腦袋中,響震著他的靈魂。

在這威壓下,阿葛吃力地扭頭看過去剛剛那個轉角,就看到一團黑影在那冉冉而升,而後現出一個身穿破爛制服,半遮面的黑髮女。

“你看得見我……..我也感覺得到你…..好明顯好美味的氣息….” 黑髮女緩緩抬頭,頭髮順勢向兩旁散開,她的朗朗血面是異常清晰….

黑髮女的五官本來應是好看的,如果不是鼻子歪了一角,嘴唇裂了一半,眼球少了一顆,眼角還滲著血,最明顯的就是,她的脖子反折了九十度,歪著頭對著阿葛說話。

“你感覺起來很好吃,我要吃了你。”黑髮女邊發出骨頭喀嗤作響的聲音邊走了過來。

“餓鬼嗎??” 阿葛看著心想。

“你在幹什麼阿? 怎又自己跌倒一次,要不要去看個醫生。”阿部智久皺眉還將手掌平放在阿葛額面測測溫度。

“智久看不見嗎? 只有我看得到,似乎又不符合餓鬼本來的形像,況且,剛剛我也只是好像感覺那邊有些什麼?? 後來氣息才突然飛快竄起,就像瞬間充滿氣的氣球,這又是什麼??”

“不管怎樣,先將她砍爆再說。” 阿葛開始感受著,將自己體內那份黑色的氣息流向手臂而後通過手骨直至手掌,穿出手指而成五道黑色刃氣。

“智久,讓開一下好嗎?”

“阿!”

“叫你往旁邊閃遠一點。”

“阿…恩。” 阿部智久微微讓開一邊,他也怔住了,並且盯著阿葛的手看,
他也看到了阿葛手上所顯現出的奇怪情形,做為研究人體與微生物的學生來說,是腦中的知識理論所無法理解的。

“這明顯不是餓鬼,或者是更強的餓鬼,之前的….根本不曾讓我感覺到這樣的壓力….” 思考中,阿葛跨步,向黑髮女攔腰橫斬。

並沒有預料中的鮮血四濺,一分為二,黑氣橫略而過就此消失,而黑髮女破碎的臉上居然泛起一絲微笑,非是痛楚,更像是難以形容的歡愉一般。

阿葛一驚,退。

“再來….再來…再來…再給更多一些。” 黑髮女仰天吼叫。

下一刻,她以頭仰天的姿態驟然向下,黑色長髮在甩動下筆直向前延伸,超過其本來的長度,瞬息黏上了阿葛的胸膛。

胸口頓時一陣痛楚,一片血色向上升起染紅了視線。


阿葛倒坐在地,不止是胸口在出血,從身體內向外湧出的也從嘴裡噴哂出來。

數千根如如尖刺一般的黑髮穿透過背後並且向上並行纏繞住脖頸,阿葛嘴角滲血眼神漸漸泛白。

阿部智久在旁邊抖得厲害,整個人不知所措,早被眼前的景像驚得呆了,阿葛居然莫名其妙地噴出了血,難道是在研究宗教時不小心觸動了什麼禁忌而導致身體的異動,降頭或下蠱之類的嗎? 不過這樣更像是被什麼攻擊一般。

阿部智久走過去,手一碰上阿葛的肩膀,整個世界就不同了,他看到了無數條黑線穿透並纏繞著阿葛,致使他翻著白眼,所以才會表現出適才的舉動,接著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個來源處,一個五官破碎的女學生乍然躍現眼前。

呆立當場,阿部智久聰明的腦袋中一時間無法處理所看的這些現象,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黑髮極為強勁有力,曳著阿葛的身軀,向本體拖拉般地拉攏而去。

就在他們距離越近,黑髮女學生破碎的笑容越盛時,空氣中陡然響起了一陣輕吟聲,如晶珠落玉盤,空靈而輕盈。

黑髮女與阿葛的距離僅剩不到一支手臂的距離,他們之間的連結就斷了,斷成兩截的黑髮悄然落於地上,而黑髮女的表情則驟轉猙獰,表情中還參著六分畏懼,就像是動物在面對天敵或者是力量上強過本身過於巨大的目標。

黑髮女轉頭,瞪著那股讓她全感到為之一顫的來源。

來人一身雪白,只有長直黑髮垂落如瀑於衣上,對比鮮明。

來人面上泛起一絲淺顯淡笑,一雙眼睛是深隧而幽黑,然週邊卻似有綠芒在流轉,黑髮女一與她對視,似有股力量摧枯拉朽地穿入了自己,穿得通透穿到了靈魂地最深處,黑髮女感到自己甫一生成的力量與身體被全部翻了開來就要散架。

“中級餓鬼,黑暗體質,於街角生成,破面之像無可修補,應是生前震撼所留,死因最大可能,驟然之死,渴求本源非是生血而是死氣,歸屬地靈一類,產因推測:”應為死靈力量的催生。” 來人喃喃自語,每唸一句,她眼中流淌的綠芒拆散又組合,有若數潭青水縱橫交錯流轉不已,只是說到最後一句時,向躺在一旁大量失血的阿葛看了一眼。

“葛・維力耶姆,八成機率推估為催生者。”

她左手垂握一把古樸長刀,手腕微微一動,一陣輕靈聲再度響起,原來剛剛的聲音正是來自於其手中刀,輕靈聲似樂器擁有起伏般交響著,聽到這個聲音,黑髮女一顫,猛然再以千鈞之刺向來人襲去,黑髮已不若此前的長流,然而長度確還是陡然增生,不只是她以頭髮作武器攻擊,同時還整個身體撲了過去,合身刺去。

這一刻,空靈幽音響徹不絕,從聲音本處骤起一道風嘯,嗤嗤破空,數百聲切碎割砍裂地聲響交奏而起,下一秒後則頓絕而斷,唯有餘音似在繞樑。來人手中長刀一晃,沾於其上的幾絲黑髮隨即飄散,還未落地就悄然消失於空氣中。

來人再望向躺在地上,渾身血紅的阿葛,柔聲嘆道:”傲靈先生還是這麼會猜。”

痛,極度地疼痛,上身的每一點都是爆發式地痛楚,而身體中還另有股陌生氣流蜿延而上,經過的每一點都是乘倍的痛感,但每一次經過,卻還帶著莫以名狀的快感,在這兩種似是極端卻又相依無比的感覺之下,阿葛的視線慢慢從模糊清晰了開來,當先入眼的是一只架在天花板頂緩慢旋轉的木扇,是自家客廳,阿葛迷迷糊糊地想著,接著他旋即又想到,那自己又是如何回到這裡來的?? 昏迷前的回憶剎時充滿腦海。


想到此,阿葛就整個人清醒過來,四處一望,在沙發上看到了仍舊處於昏迷的智久。

“等會該如何解釋呢? 是他的話,應該能夠明白的。應該….”

痛覺快感這時再度如排山倒海般襲來,阿葛向下一望,也不禁被自己千瘡百孔的上身所嚇到,血未有再流,不過千百個針般的孔洞實是讓他看得頭都發暈,這樣的攻擊,是連心臟與內臟也都被刺成蜂巢了,不過除了奇怪的痛覺之外,他卻覺得自己很好,就像剛睡起一覺般的精神飽滿。

“你似乎已復原大半了。” 這時一個淡柔似水的聲音從廚房響起。



阿葛悚然而驚,他昏迷前唯一的記憶就是黑髮女那破碎的臉,一聽到這聲音不禁衝向廚房探頭一看,又哪裡有任何人了??

“即使你的復原能力極為強悍,但還是多休息為好。”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感覺是從客廳傳來,阿葛緩緩地轉頭再看了回去,仍然一樣,只有智久的身體還平躺在那。

“你在看哪裡,我在這邊。”

阿葛終於看到了聲音的出處,就在自己腳邊,一只白色的小貓,他整個像被扎了一針跳了起來,驚道:”貓會說話!!!”

“貓會說話讓你受到打擊了是嗎??” 小白貓揮動爪子說道。

片刻後,一人一貓關起房間來對坐著。

“在我失去意識後,應該就是你救了我跟智久的,得向你道謝。”

“不需要,這只是我該做的任務而已。”

“任務?”

“….我的名字是悠思澤・久遠,隸屬於末日教。”

“果然又是他嗎? 我可以猜想得到,胸有成竹地放過我,果然還是找了人來監視我。” 阿葛哼聲道。

“這是理所當然,傲靈先生應該已向你解釋過惡靈十三的來由,那是連他如此博學廣識的人也掌握不了多少的存在,所以對你這種共生者的觀注是必要的。”

阿葛嘆了口氣,道:”也就是說,被你救了一次,我也就算欠了傲靈先生一次了是嗎?”

“我並沒有得到這類似的命令,傲靈先生給予我的本來只是暗中觀察你並且在可能有危險時施以幫助,像你這樣跟狗一樣到處便溺的力量持有者,就算不遇上危險也是一件難事。”

“你太失禮了,不過,為何當時對她沒用。”

“你的能力首次就覺醒為死靈體質,而且能直接操縱那股破壞力,只是你並不懂得控制力量,所使出的只是能量,也許對一般人有用,然而那個中級地靈餓鬼以吸食同屬能量為生,力量同氣一般,如果不能將其凝硬流轉,那就真的只是純能量罷了,如你那般使用,不是在攻擊對方,而是在幫對方補充能源。”

“你在看什麼? 有聽懂我說的麼?”

名為悠思澤久遠的小白貓在一串滔滔不絕後才發現阿葛正呆看著自己,然後阿葛陡然一笑,表情帶著些許滑稽。

“這麼淡柔的聲音,沒想到居然言詞如此鋒利如此地尖酸刻薄,我可以叫你久遠嗎? 這是個很好聽的名字。你其實是人類吧! 怎會變這樣的小白貓?”

“這只是對你這樣什麼都不懂的人而已…”

“況且,不要替我下定論我是什麼? 你的問題太多了。” 悠思澤久遠露出略帶微慍的貓臉說道。

“似乎還有些情緒化呢! 是個怪女人,不,是只女怪貓才是” 阿葛面上仍是一派笑容,只是心忖。
最後由 無真 於 週一 8月 06, 2007 2:10 am 編輯,總共編輯了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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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四 日子

文章無真 » 週一 8月 06, 2007 12:49 am

末日宙判 章四 日子

不曉得是什麼時候開始,阿葛的心已變得冷硬如冰,父親的死沙思耶姊姊的餓鬼化,都無以能撼動內心深層的一股灰暗,那是對任何事情都不存在著希望和期待的一股情緒,只想著,能好好地平穩地過完這個人生,即使是消逝得無人得知沒人感懷,又何如呢? 死了就是死了,活著也仍究是活著,他並不想像大多數人一樣扭曲著自己的個性以追求想要的事物,他明白著,許多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為著追求想要的事物而改變了原本的某些東西,為了得到感情付出許多並不想丟失的東西。

得到的總比失去地多,所以選擇改變與付出,但得到了也同時代表失去了期待的價值,是以近代世界的感情如速食一般,特別是愛情,快節奏而後不合拍,是矛盾的,又哪有錯與對?

不想總是活在別人的價值觀下,但卻不得不活於當下,於是這個世界變得虛偽,肆意表現出真正自己的只是被群起而攻,而包裝良好容易讓人接受的態度會在最後的關頭展現出來,這時才會被下以驚嘆號,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而也因是最後關頭,所以才更能被釋懷接受。

這就是社會,充滿無數人情與變數的組合,是個極為討厭的世界。

在一堂關乎心理學的課中,阿葛聽到了一半即神游而出,想著這些似有相關卻又搭不著邊的思考,他很早就明白人情是怎麼回事,只是沒有體會的經歷,他討厭上課,因為總是會看到一些不熟的猴子們在課堂上亂吵亂鬧,還覺得自己的行為是能夠被所有人接受所認同的,就有股衝動想上去送給一拳,而如今他能送的已不只是一拳,而是一刀,而破壞力也是無從比較。

但個體的強大反而讓阿葛的心越是漸漸陷入平靜,已不會一直被那群同學擾亂心情,這是一種無視的心態,他所不能理解的態度轉變,猶記得,父親死後以致於到現在的這一年中,他的個性陷入有些歇斯底里的狂亂之中,對於周邊的許多事情計較或厭煩讓阿葛在班上變成一個極度不受歡迎之人,大學生活中,目前也只有別系的阿部智久能與他處得算融洽。

其實他本來就不在意是否能成為個受歡迎的人,只是在處理許多事情方面較為麻煩罷了,而阿葛也明白,那樣的人所付出的絕對也相對不少,這必然也符合於守衡定律與等價交換的原理。

但在最近的這段日子中,班上的同學覺得阿葛似乎變了,變得比較好親近,似乎常常發著呆,傻笑著,有時課堂上偷睡覺時還會猛然站起,說著一些奇詭古怪,像是在漫畫電影中才會出現的話語,對此班上同學已漸漸見怪不怪,反而重新認識了這樣的一個人,不再如此討厭這個人了。

這樣的變化阿葛本人並沒體會到,只因他的心重不在這,阿葛比以前更愛翹課,除了某些想上的課以外,每當一下課,他總是騎著車衝回家,生怕流漏掉任何一點的時光之沙。

沙思耶姊姊的代親人角色消失於他的生活後,卻有了別的填補,那就是悠
思澤久遠與阿部智久,智久從那一天之後,就常常不請自來地闖進阿葛的生活,他的回憶仍然留存,只是並不曉得久遠的存在,而是納悶這傢伙居然會養了條小白貓。

時光流逝如雪落,已是大學期中考後,這一日智久較早離開阿葛家,呼喊著要陪伴朋友渡過失去親人的口號,從旁人角度理解,是一個熱血有情的人,然而在阿葛心中卻知道他是想挖自己的寶,自己身上絕對有什麼秘密,在或明或暗的暗示下,阿葛所說的話是滴水不漏,他閉口不談所有事情,只是鎮日跟著小白貓一起沉默,阿部智久漸頓感沒戲,於是就早早離開回家去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建議與他斷絕往來會方便得多。” 房間中,久遠囉囉唆唆地唸道。

“阿恩….” 阿葛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驟然,白貓久遠像被針扎到一樣的陡然轉頭看向窗外,幾個箭步牠就躍了出去。

“怎了??” 阿葛翻身,循著牠跑上去的視線,似乎是到屋頂去了。

“貓果然都愛跑屋頂….” 句話未完,整個房子驟然抖動了幾下,似乎是來自於上方。

“搞什麼東西。” 阿葛被這突如其來的抖動震得跌坐在地。

這震動來得並不尋常,還強烈地向左右晃了晃,天花板有無數沙粒灰塵正倒落而下,將阿葛淋了個撲頭蓋臉。

“先上去看看再說,十之八九跟這臭貓有關係。” 阿葛狼狽起身,迅速跑到三樓的一個房間,那個房間的牆角有個二層式衣櫥大小的置放空間,在上方底部是片可向上開闔的鐵板,勉力一推,吱呀聲疊起,被用力地甩開落了出去,蓋向屋頂的另一邊。

阿葛探頭一看,整個人的反應是向後滾了兩圈跌了回去,微顫地又爬了起來,他再度勉力攀了出去,屋頂上除他一人之外還有兩個物體,一個就是白貓久遠,還有一個幾乎佔去了整個屋頂的面積,那是有些龐大得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白色巨人,有張醜陋地類似面具的怪臉,阿葛甫一上來,牠當即從看著久遠緩緩扭頭看向阿葛。

白色巨人的臉雖醜,然而表情卻是分明的,阿葛可以感覺這聳立如山的龐然大物帶著熾熱的眼神投向自己。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那份靈魂也發而應之,熊熊黑光磅然四射。

“臭貓,這是怎麼回事,這怪物幹嘛跳到我家屋頂,來找你的麼?”

久遠淡淡說道:”牠的態度傳達了一切。”

阿葛怔了一怔,對上白色巨人的眼神,愣道:”來找我.....的嗎?”

白色巨人的體型奇特,相似於人形的上半身,兩只仍可看出形狀的巨手陡然向阿葛伸來,並且同時張開了巨口,口內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阿葛向側一閃,右手凝聚黑色氣刃划過掠來的白色巨手,齊腕而斷,一聲奇怪的呻吟響徹天地,聽到這樣的聲音阿葛面色一沉,他聽得出來這不是痛的叫聲反而更似歡呼,就像是一個月前那隻中級餓鬼黑髮女所發出的歡娛。

他知道自己所聚擠出的力量成為了對方的飲品。

白色巨人那被切腕的部份閃耀著一層黑光,接著開始緩緩再生,不到半分鐘,一隻新生卻為黑色的巨手已然成型,一張一握,那磅礡且熟悉的氣息向著阿葛撲面生風烈烈而來。

“這傢伙…” 阿葛狼狽地向左一滾,滑下了屋頂,一躍到了地面。

阿葛向有如在看戲般的久遠喝道:”你快動手阿! 發什麼呆。”

久遠搖了搖貓頭,淡淡道:”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似乎所教給你的凝聚功法一點也沒有吸收進去,就當作是實戰練習,應付不來的話就去死吧!”

“你…..這不是末日教下給你的命令吧!” 阿葛烙下這句只說到一半就已開始拔腿狂奔,白色巨人已從屋頂翔臨於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看著延著大路一路奔跑追趕的一人一怪,久遠喃喃自語:”教導你也並非是教中下給我的命令。”

奔跑中,阿葛回憶著,也同時在思考著,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這樣的日子,他接觸到了一個新世界,是久遠將他帶進來的。

大千世界,表裡不一。

以前阿葛並沒有這樣的想法,這個世界每天總是發生著一堆稀奇古怪的事情,對他來說,看不明導不透的即放下,令尋其它該做想做之事,然而該做想做之事已清晰,但這條道上卻是晦暗不明,充滿懸疑。有部名著電影是MIB星際戰警,講述平安居樂的世界下,另有著世界外的世界,超科技的外星人族群,在以前只是覺得看起來既好笑又誇張,然而現在再回頭來看,只能是面色一沉,因某些觸到事實的顯例,已不再是滑稽,而是深入了自己的內心。

久遠告訴了他目前這個世界的許多混亂之況,因文化、地域的區隔,各國有不同相對應的處理方法,像自己這種惡靈十三能力者只屬其中一種,或者更仔細地說,只是延伸出的分枝片葉,而餓鬼,可以定義成大自然中隨時隨刻會產生的灰塵、髒汙,只是更大更強更有力量,足以威脅到萬物之主,人類們的性命。

然而餓鬼的存在並非是平凡人所能看到感到的,之所以命名其為餓鬼,主因是牠們催生出的性質、體質、能力,可能都有所不同,很大一部份,是人死後殘存的靈魂意識混沌化後的產物,那不再具有理智,只懂得吃食於自屬性質有關的東西。

每一天,世界上總有若干人口消失,或猝死或煙滅,或是用其它更多可見的死亡方式來報導,這是政府掩埋真相的手段之一。有些地方,例如非洲大陸,那裡戰亂頻繁,經濟貧乏,病疫諸多,是以死亡人口多,死亡人口中,其發生的連鎖效應也更為繁盛,更為加速了餓鬼的繁殖,然後再持續吃食掉更多的人。

只是好在,有一點也讓阿葛心有同感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世界上能力者的壽命極長,有許多活躍在過去歷史書頁上的人名,據說仍舊行走在這個世界上,孫思邈正是那過去的其中一人,也是歷史上的聖殿騎士團暗中任務之一,無論是在太陽底下活躍亦或是於黑夜中伺機而動,有著這樣心中名為正義的人士在,也許這條道路上並未有想像中的如此黑暗。

奔跑到離家百尺外的一個河堤上,阿葛停了下來,即使在思考回憶中,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含糊,他轉身看向後方跑過來的路上,無數凹坑碎土舖滿於前,白色巨人緊臨於他面前,那些凹洞等同於牠巨拳的形狀。

“很好吃….你很好吃…” 白色巨人並沒開口說話,但阿葛就是感覺得到牠所傳達來的這股情緒。

黑光再從阿葛手上昇起,”想吃嗎? 這個。” 他緩緩抬起手。

一聲情緒激昂達到某個臨界的嗥叫伴隨著漆黑巨口壓頂而來。

碎裂聲突起

盪在回憶與現場中的阿葛只看到了一團游動不已的氣息,它有一個名稱,久遠稱其為氣場,不管你是什麼生物,擁有怎樣的體型與能力,都擁有著自己專屬的氣息,生活在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擁有的僅是平凡無比,無法影響它人甚而自己的氣場,只是被動的持有並且最終消滅,而能力者所能掌控的是全然不同,主掌、控制、變化,以致於進化。

不用阿葛自己去想,已有好多人向他抱怨過自己這份力量的便溺程度,所以他最該掌控的即是凝聚,在久遠出現的這一月中,她教導給自己的不只是關於這世界的許多暗歷史,還有一些具有實際科學根據,並且更為深入的東西。

萬物之靈的人類所構成是如今科學無法盡皆解謎的存在,隨時代推移,有太多被認為不可思議的知識被放棄,而後用更理性更實際的角度來解釋,現今世界,已有科學家認同,人類身內脈輪,身外氣場的大相對應。

這些個名詞牽扯到了精神層面,是科學領域極力追求的目標卻仍舊無法觸摸得到,只是永遠擦到了表皮,一些些。

少數能力者花了無數個世代,將自身理解的能力運用也慣注到這個科學所勉強認同的理論名詞上,作統合整述,系統化能力者的注釋,即便這世界還存在著萬千種類,也能用同樣的名稱歸類分解。

從理論上來理解,而不只是從情緒上來爆發,這讓阿葛對於控制力量方面有了不小的進展。

“力量,不是這樣用的。” 每一次的失敗,每一日的百敗,整個月的千次訓練下來,都不乏白貓久遠的這一句話做陪襯,想到了這些,阿葛的腦海與心中似乎漸漸連結了起來。

久遠在屋沿牆邊奔躍,跟著阿葛來到了河堤邊,只是才剛到,就聽到一聲吼叫,這吼不似野獸面對危險搏鬥時的本能之聲,比較像是苦學音樂的學子,終能成譜彈奏奏出成果奏起自己靈魂樂章般的吼叫,技巧和著身體內的力量順理成章橫衝直撞催枯拉朽地破曉而出。

是先聽到了聲音,久遠才看到了河堤上。

巨人乳白色的身驅已被一片黑所染黑,有一塊異軍突起的類似三角型的尖銳黑色亮體突出在白色巨人背後,牠的身驅正在逐漸變灰變黑,很快地,似變成了塊焦碳,碎裂、崩解、散落於地。

落散於地的灰黑碎屑徐徐上升著顏色詭黑的煙霧,霧氣嬝嬝中,阿葛面上是一片陽光般的燦爛笑容,久遠看著有些駭然,只因在阿葛那雙眼睛中,是浸著死人一般的木然。

曾經在一堂心理學的課程中聽過,喜愛著回憶的人藉著不斷回憶來找出自己曾經遺忘刻骨銘心的記憶,然而正因太過刻骨,承受不住,所以忘記。阿葛在這段邊奔跑邊回憶並且將體內的力量合著自己的情緒與思緒衝出時,感覺似乎一瞬間清空清洗了精神與肉體。

沉積了太多東西,有些東西就會隨而消失,當那些淤積的事物被重新翻攪短暫淨空後,整個都空了,有些東西就會反流回來,阿葛想起了一些曾經深入骨髓的畫面話語,那是他想一直記得卻承受不住而忘懷了的殘片。

曾經有段美好的日子

還記得,那是每天踏著積水而過的雨季。

還記得,那攜著自己手迎向學途的溫柔側影。

回想起,那過去的日子中最愛黏著的人,母親。

在父親忙碌於工作的黃金年代中,阿葛小時候並不常看到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與母親共同生活著,所以他特別愛黏著母親,那時的母親,溫柔賢淑得印象強烈。
“媽媽,我以後要養你保護你。” 阿葛常常將這樣的話掛在口中。

“好的,我等著喔!” 母親總是報以不厭其煩的溫柔笑容。

然而,母親生命的最後時光,竟是用來保護自己。

英國,泰唔士河畔,十年前的一個黃昏傍晚,下著濛濛細雨。

一位婦人撐著傘牽著一名臉上洋溢著笑容的小孩漫步在河邊,

當經過河畔一處景亭時,兩人就稍微在這處休息了下來,婦人看著亭外瀝瀝而下的細雨似乎出了神,在想著事情,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孩,正在緩緩地向外走著,小孩被不遠處河流前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似有個背對的小女孩身影,默默蹲在因下雨而湍急的河前。

“危險。” 只有十歲的阿葛快步地向女孩跑了過去並且喊道。

當時還只是個毛小孩的阿葛,曾被小學的老師稱讚過是個見義勇為之人,每天在學校中最常做的即是打抱不平,雖然被同學烙了個抓耙子的稱號,但小小年紀的他卻明白,所在做的事,是對的,那時的志向,是如此地堅定著,要做一個見義勇為的好人,跟其他小孩描繪出的遠大夢想截然不同,但反而贏得老師的平實稱讚:”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呢!”

如此簡單,就是,這麼回事。

在這樣的時間點下,單純的阿葛只是做了他覺得該做的事情。

母親被阿葛的聲音驚醒過來,看過去不由得悚然而驚,自己的孩子正向河中跑去,那邊是空無一人。

當阿葛喘吁吁地跑到小女孩身後時,氣還未喘過來,就斷斷續續地說道:”危險,別待在這,走…” 說話同時,阿葛從小女孩身後伸出手去抓她的一隻手,將她扭了過來。

阿葛一愣,看到了小女孩呆滯木然的神情,那眼神就像是木偶般的白色無神。

“你看得見我。”

“疑?”

“果然看得見我…果然..果然…果然…果然…果然…果然。” 小女孩用著機械般的聲音複述著,並且整個開始抖動起來,像只發癲狂的病人。

阿葛從一愣,接著是駭然,只因看到了小女孩張開的小口中,是不見底的漆黑,恐懼,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名詞,自己的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起來,臉在抽筋,阿葛知道自己很害怕、很害怕,但卻覺得叫不出也哭不了,似有一層龐然無匹的威壓籠罩住了自己,漸漸地眼前一片黑暗,在失去意識前,小女孩那張面容清晰地還留在那段黑暗中好長一段時間。

直到阿葛再度醒過來,仍是在這河邊。

沒有小女孩的身影,夢麼? 媽媽呢? 他扭頭一看,怔住,面容開始扭曲起來,在側邊,熟悉的裝扮,正躺臥在那裡,記憶中熟悉的樣子卻只剩兩三分相似,母親本秀美聰慧的雙眼現在是上吊式的死白,白淨的臉龐則是皺起的堆疊。

直到好久之後,阿葛才知道這是溺死的模樣。

尖銳奇怪的嘶啞長聲響徹泰唔士河,繞樑於煙霧水氣瀰漫的英國倫敦。

事件過後,阿葛從本來活拍潑外向的個性變得一聲不響,有如中邪一般的症狀。父親在多番求助無門下,找上了一個有名的權威催眠師,花了不少時間,終將阿葛的這段回憶壓抑下去,改寫掉了。

母親,只是單純地生病,驟然猝死而已。

葬禮上,黑色的人群

“是個好母親呢!”

“也許遺忘對這孩子來說是好事呢?”

阿葛愣愣地凝視著棺木上母親的遺像,仍是以往那溫柔無畏的笑容,恍惚間,一切似乎變得不太真實。

就這樣,過了這麼多年直到現在,直到現在….

久遠一到現場就看到出乎她預料的情形,白色巨人在這一擊之下隨而灰飛煙滅,回歸天地本源。

久遠有些驚嘆,連中級餓鬼也能一擊之下…他的實力怎會這樣跳升。

又是一聲吼叫,這一次的聲音不似此前的傾洩豪邁,聽起來像尖嘯,長而不斷,更像在發洩些什麼。

阿葛終於喊完後,向前倒了下去。

久遠不急不徐地來到阿葛旁邊,囁嚅道:”這傢伙,似乎有些變化,不只是力量上的…”

有些記憶會遺忘,會刻意壓抑住,但不會消失,只是有沒有相對的契機引子去引導爆發出來,沉澱封印的回憶如排山倒海不分順序充滿在阿葛的夢中,他其實知道自己應是陷入了失去意識的狀態之中,然回憶卻不會挑時,像水壩潰堤一樣倒灌猛灌狠灌,所以阿葛其實是相對清醒的,在這夢中。

直到他真真正正地醒來後,回憶已排洩完,阿葛的神情仍是一如以往的木然,但是眼神中卻多出了一些東西,似是本來就在的東西。

“你醒了。” 久遠在一旁一雙黃眼盯著他瞧。

“早醒了,別這樣看我。” 阿葛不耐地轉過頭去。

“你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同,不過卻變強不少了,看來我終於不需要時時在一旁守護你了。”

阿葛又轉過頭來,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問題?”

“痾?”

“你的表情看起來就是有問題要問。”

“阿恩….曾聽你說過,餓鬼是天地間就存在的大自然產物,同樣等級在地域環境限制之下,會有不同的變化與發展。”

“的確如此,一般餓鬼是不可能進化的,即使是上級餓鬼,進化也是少數。”

“那麼,餓鬼除了攻擊他們能夠感覺到的氣息之外,也有可能攻擊平常人麼?”

“一般是不會,除非….那種平常人介入了餓鬼的捕獵,那麼,目標對象將會轉移。”

阿葛接下來就沉默了。

“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謝謝妳,久遠。”

看著窗外,在下著細雨,就像回憶的那一天一樣的雨勢。

重拾了回憶卻沒有拾回曾有的心境,明白了自己之所以在這些年來總是有些飄忽的思考是何為,並不是釋懷,而是更為沉重,不過卻清晰了不少。

母親並不是病死的,她是溺死的,並不是單純溺死的,是為救自己而死,是個偉大的母親,我最喜歡的母親。

美好的日子已逝,要在將來的日子努力過下去。

我,一定會在這條路上走得更懂更明白,然後…..

有一天,回到泰唔士河畔,找牠出來,替它送葬。
最後由 無真 於 週一 8月 06, 2007 2:09 am 編輯,總共編輯了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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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五 能做的想做的事(上)

文章無真 » 週一 8月 06, 2007 2:07 am

[size=12]末日宙判 章五 能做的想做的事(上)[/size]

時間,下午五點整,熟悉的鐘聲響徹東大校園,不到片刻,無數熙攘的人群紛沓而出,其中有三個女生正吱吱喳喳地邊聊天邊漫步出校門,這是到處都能夠見到的女學生組合,只是稍微細心觀察的人就能發現,兩個女學生是圍繞著中間那個女學生說著話的。

美術系,掘北織離,是她的名字。

她的特色是一頭橘色的秀美及肩頭髮,一雙靈活的眼瞳配著總是泛起燦爛笑容的她,是東大校園美女排行第四,然而因其開朗溫柔的個性,在這所歷史悠久的學校中,其受歡迎程度能夠說遠遠地超越了過去幾屆以及包括這屆的校花。

她的生活一直是單純的,從小被灌輸著該做的事,安心地考上所好大學,無論是用何種方式,父母並沒有詳述這樣的利弊對將來會有什麼影響,也並沒有必要說明,他們驕傲著有個聽話乖巧的女兒,靠著從小學會並且不斷鑽研的繪畫技巧終於靠著推甄進入這所學校。

從小無風無浪,長大也一路平順的織離,心裡常常冒出思考,她相信自己並不會只是個靠著繪畫能力過活一生的人,即使這是她的最愛,但她也想著,即使只用著這份最愛,難道就無法去創造什麼,只能實現所謂的”藝術”嗎? 從不曾表達出來,對於那些所謂的藝術鑑賞家、評論家,藝術大師的想法,自以為高水準格調的眼光來評鑑作品,判定別人的能力、價值。

織離內心並不認同,沒有一定的標準,

她曾經在一位有名的通俗小說家在評論文章中說過一句話。

“偉大的作者,是由塵世中所誕生。”

正因如此,才更能寫盡平凡人的喜怒哀樂、恐懼熱情,那就是人性,也是真。

這樣的真實,是織離心之所向,她的目標,正是希望能夠靠自己的手,繪出不僅僅只是有著藝術之名的畫作,還能夠真正反映塵世,透現人性的那個真。

心中的波濤一直都在,然而身邊的朋友卻幾乎沒人能夠體會她的思想,他們所感興趣的那些讓自己變得更美更使自己具有吸引力的事物,並不是沒試過,然而那些卻沒有讓織離的心真正感受過什麼。

盡皆是些無聊的事物,即使如此想著,卻也從不曾對這樣談論的話題有一絲的不耐,對人友善,是她從小深受的身教、儀禮。

往往,似乎總是等到自己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才能好好地靜靜地想著自己想要想的一些事情。內心是沉靜波濤綿細的水,而表現在外的卻是活波熱浪大方的火。

後者在外表現,總是受人歡迎的,不想去傷害人….

織離的思緒斷了,從剛剛開始她就注意到了,好像被跟蹤了….

她試著不要過於緊繃,仍是張著不快不慢的步伐往回家的路上行去,

這樣的經驗其實很多,觀察了自己很久的男同學,提起很久的勇氣來顫抖地告白,即使這種次數已不是十次、二十次的回合了,織離其實不想看到的是那過於失望的神情,她思考著,這一次的對答,應該要更不傷對方的心。

情形也一如她所想的那樣發展,一個人陡然從她後面呼嘯而過,跑到面前,停住了一下,有些顫抖地轉了過來,那是一個打扮略為呆板的男孩,可以看出同樣是個學生。

他顫著有些熟悉的神情與動作向著織離說道:”我…我….我,掘北織離小姐你好,我…是歷史系的三重木聰。”

“您好,有事麼?” 織離露出一貫燦爛的笑容。

“請跟我交往!!!!” 他驟然向下一鞠躬。

如此飛轉急下的話語,讓織離才剛浮起的笑容改為一愣。

好直接的人

直的不只如此,讓織離有些悚然的是,還沒等她回話,三重木聰帶著羞澀彆扭的表情抬起頭來說道:”不答應的話,就殺了你。” 他面容扭曲地擠出個笑容。

“阿?” 織離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不斷自說自話的人似乎有點…


“好失望的反應阿!好失望的反應阿!” 三重木聰詭異的笑了起來。

他從懷中摸出了把小刀,抖動地說道:”織離小姐,你是我的女神,從我一進去這所學校開始,其它都不重要了,只有你,我想一直一直地保護你,只是…我知道,你不會願易…” 講到後面,他的笑容已是趨近苦澀。

“我曾聽過一個傳說,如果讓被殺者完整清晰地記住兇手的名字樣貌,還有殺死自己的絕對恐懼過程,之後靈魂並不會回歸天地,而是尋兇而去,尋找那個在生前主宰自己肉體精神的兇手,並且永遠跟隨著他的腳步,我希望,你只屬於我,然後,來尋覓我吧!”

“我,來囉。” 三重木聰的手雖顫抖,卻仍是握得緊繃,漸漸地走近了織離,反持刀的手抬了起來。

“阿!” 織離閉眼尖叫。

過了片刻,織離又緩緩張開了眼,三重木聰那奇怪的表情凝固了在自己面前。

視線往下一瞄,這一刻,織離是面無血色,三重木聰全身上下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只是在心臟的部位空了,還可以透過去看到後面的街景,他仍是這樣站立著,一動不動。

下一刻,三重木聰化為萬千沙塵而落地,被風一卷帶散了開來。

這是什麼情況…還沒來得及反應,在地上不遠處,織離看到一個奇怪的黏糊體,它拖沓著向前移動,最奇怪的並不是她看到這個物體,而是在看到之前就已經感受到,所以才去看,那物體似乎在說話,卻並不是真的有發出聲音,比較像是情緒,不知怎麼的,聽進了自己的心聲。

那是歡快地有如心臟搏動的聲響,”太好吃了,太美味了,這樣情緒達到臨界點的美食阿! 疑?”

那物體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也在看它的織離。

“不是錯覺阿!原來你看得見我嗎?” 那是看起來有點像烏賊形狀的白色黏體,只是直立了起來,小了許多,約莫一個小垃圾桶的長寬,有著一雙看起來是眼睛的黑紋。

“感受得到我嗎?” 有種奇怪的感覺開始籠罩織離,很怪,很難以形容的感受,無法以語言說明以畫筆描繪的感覺。

恐懼這個詞織離從未感受過,所以她並不曉得此刻要用這個詞作解釋。

想跑,卻又覺得十分新奇,想看,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惜阿! 是感受力極為靈敏的菜,不過卻碰上我這種專吃情緒格的主,算了,偶爾這一次就當做甜點吧!” 黑眼垃圾桶緩慢地向織離爬了過來。

“這餓鬼廢話真多。” 一個似是男人的聲音陡然由織離背後響起。

就在織離還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時,她就強烈地感受到上方有一道沛然無可形容的黑幕壓將下來。

那黑幕直接將那個碎碎唸的黑眼怪體轟然一壓,從比例上來說,那就像是拿只拖鞋對準蟑螂用力一拍,連爛掉的聲音也是相似無比,驚得織離都呆了。

這時一個穿著勁裝黑袍戴著有些猙獰半邊面具的黑髮男子,才從她旁邊擦身而過,向那巨大的黑幕最外端的握柄握去,單手輕易地舉了起來,那黑眼怪體已經扁掉,正有股黑色煙氣冉冉上升。

織離同時也注意到,有只白貓似乎是跟在男人腳邊的。

“我是越來越順手了呢? 你覺得呢?” 黑髮面具男子似乎不是再對著自己說話,他從懷中拿出張白布來,開始擦拭著比他自己都還要巨大的黑幕物體。

直到現在,織離才看出那似乎是把劍,只是形狀顏色怪誕到無法認出,不過那握柄,那巨大三角的尖銳尖端,以縮小的比例來思考,就沒錯了。

這把奇怪地可以說根本跟藝術搭不上邊的巨劍,卻恰恰吸引住織離的視線思維,從橫空出現,到打扁那怪體,男人出現握起的畫面串連起來之後形成了織離心中的構圖

這才是藝術…. 她心中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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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五 能做的想做的事(下)

文章無真 » 週一 8月 06, 2007 6:33 pm

末日宙判 章五 能做的想做的事(下)

心中恍惚的一陣思考後,織離才想到要去看這個男人,拔出自我沉浸的世後,前方,又哪裡有人了? 只是地上還有些未散的沙塵,不遠處地上,一片黑色扁至與道路貼齊的黏狀物體。

織離回到家後,一言不發地就先衝上自己位於二樓的一間小室中,甚至沒有理會母親對自己的叫喊,這是專為她而設的一間畫室。

提起握了數年的繪筆,微點在長直白布畫板上,停著停著,不曉得過了多久,直到織離眼神驟然一道奇怪的光芒,才當即振筆疾走。

這一刻,如果在旁認識她的人將會改觀,這個一向溫柔開朗的少女,此時所表現出的氣勢,不像個單純只在畫畫的女孩,而是在戰場中鬥爭的戰士。

縱橫伸勾,當最後一筆剎停在畫布邊緣時,織離心中的強烈印像終於傾洩完,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眼神一陣迷離。

畫布上,一個握著巨劍的男子側影栩栩若生,只是原先在記憶中戴著猙獰面具的男子現在卻是一張完整的臉,被她畫出來的臉,那是一張還算好看,跟自已差不多年歲的少年。

織離的眼神怔怔看著畫布出神了。

一公里遠的夜幕下,等同於織離畫布上的男子正在跳躍,在各個屋頂牆延上向前飛躍。

“今天這算上是第十只了,久遠。”

“恩,往右。” 趴在阿葛肩頭的白貓呢喃道。

掉轉方向,阿葛繼續朝著久遠所指的方向而去。

“就快到了。”

“阿恩,我也有些記起來了,這裡的地形,只是上次坐在那台轎車實在難辨方向。”

阿葛在躍過一大片低延建築,再越過有些望不著邊際的田園後,來到了一處大宅之前。

宅門前,兩名黑袍腰間嵌刀的人向前兩步,沉腰立馬,手緩緩地握向刀柄。

“是我,不用緊。張,進去通報吧!” 久遠從阿葛身上跳下來,溫聲說道。

兩名黑袍人有些驚詫,喃喃道:”久遠小姐。”

另一名則鞠躬,”是的。” 迅速跑入了宅院中。

很快地,一人一貓被迎了進去。

仍是記憶中熟悉的庭院。

推開移動式門扉,也如記憶中一般,那沉穩的氣質,炯然有神的氣勢。

沈傲靈端坐在那,似乎從沒動過般。

“我知道你還會再來的。” 傲靈先生溫厚大氣地微笑說道。

再一次見到這個睿智的男人,本來有些話想說,有問題想問,一時之間,卻不知從何問起,從哪開始。

沈傲靈看著吱吱唔唔的阿葛,微笑道: “這套衣服與面具還能接受吧!”

“阿….恩,謝謝你,很….很好穿。”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阿?”

“久遠向我傳遞過消息,你已完成第一階段的凝聚是了吧!”

“我想看看,行嗎?”

阿葛點點頭,一股氣息正從他腳下緩緩升騰起,即使如今還未有真正習慣這樣死寂中帶著狂熱之生的感受,三角巨劍已橫現在手,這樣大面積的物體只夠橫放在這個房間中,如果直立,是會穿頂。

  傲靈先生靜靜地盯著巨劍看,又看了看他所延伸而出的那只手。

  靜靜地看了好久。

  傲靈先生才終於又吭聲,看向阿葛說道:"很漂亮的一把劍,既然你今天來找我,想必心中應該有什麼想法了是嗎?"

  阿葛恩了一聲,似在咀嚼著言詞,緩慢地說道:"這段日子以來,久遠告訴我不少事情,包括關於末日教的事情,似乎並不如之前想的,這麼壞。"
   
 "這樣麼? 那你對於好人壞人的定義是什麼?" 傲靈先生問道。

  略微思索後,阿葛很快即回答:"不為自己的私慾目的而去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喔!好想法,不過也是單純的想法,我假設一個極為簡單的問題,若你今天只能選擇救一個人,只有一個機會,一個是身邊的人,一個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你心中又會如何下決斷?”

“我….”

“若你救了與身邊的人,對那陌生人來說,你是無意讓他死的,然而無意有意之間,是為求一個結果,你要的結果是什麼?”

“我…”

“請不要將我定義為好人,或是並沒這麼壞,世界的顏色並非只有黑白,還有灰色地帶,以及,很多很多的顏色,你覺醒的那一日確實是我派人去對付你們姊弟的,要覺醒,唯有一死,你入死猶生,而你的姊姊,靈魂已歸塵土,在這樣的作為上,的的確確我是個惡人,這點是為肯定。”

“傲靈先生…”

“阿葛,我不會道貌岸然地向你宣稱為大義而捨小節之類的欺人話語,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也只是你現下思考中的為自己目的而去傷害別人的人,傷害你姐姐的人,為此我並不想多做辯解。”

“我知道….. 傲靈先生你雖然所做所為是煞人行當,然而手段內中卻有最好的愛,如果不是末日教的存在,每天被餓鬼吃食掉的人將會以倍計增,我,能夠接受…”

“不只如此,我也希望能為自己的身邊盡一份力,至少我知道,我並非什麼大義悲憫之人,但是,至少在我眼前週邊所發生的事,無法閉眼以對。”

“你希望成為我們的一份子嗎?” 傲靈先生有些高興地問道。

“不,就像傲靈先生您說的,想法作為是一回事,我會試著用自己的方法去做我想做能做的事。”

“這樣阿! 我想我明白了,久遠,我希望妳能夠再待在他身邊一段時間。”

“了解。” 久遠淡淡回答。

“傲靈先生,還有一件事,我想見我姊姊。”

傲靈與阿葛對視了一會,他起身,向後走去。

“跟我來。”

走過這間日式建築的地下階梯後,眼前居然是西洋式的擺設,間參有些中國的擺飾,但阿葛卻沒有去探討景觀的興致,只因在這地下空間中,十公尺前方,大六芒星陣嵌在地上,盡頭牆壁上,紗思耶姊姊被鎖鍊綁縛於上。

她的神情仍是一片茫然無神,現在阿葛已知道,這是等級最低的餓鬼,無神無識無法言語,卻同有吃食的強烈慾望。

“本來你姐姐被教中的成員日羅谷收煉為一般餓鬼,我想了一下,你大概還會再來,所以就將她先置放於這,在末日之星的陣圖上,她吃食的欲望會獲得平息。”

阿葛走上前去,看著這當了自己一年的親人,他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心中也一樣,只是,她對自己有恩。

“你想學活屍術嗎? 要操縱她,對現在的你來說,並不難辦到。”

阿葛搖了搖頭,他伸手,抬臂,磅礡的黑幕聳天立地。

“姊姊,最近我才明白,有好多事情,是無可奈何,即使能選,我也只想這樣選擇,末日教其實可以算是我的仇人,然而他們要做的事情,讓我決定不去計較,所以姊姊您….”

黑幕轟然而下

“一路好走。”

阿葛帶著有些傷悲卻堅定的手勁送她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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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六 奇緣

文章無真 » 週二 8月 07, 2007 2:54 am

末日宙判 章六 奇緣

掘北織離正在上課,上得心煩意亂,連平時會找她聊天的朋友也察覺到了她的情形,似乎有什麼極端的煩惱,以往溫柔開朗的熱情轉而成為慌亂緊繃的失態,像在害怕什麼,又在尋找什麼似的,有些像得了精神病,所以現在那些所謂的朋友正在遠處議論紛紛。

織離咬著指甲,整個人是表現得坐立不安。

當鐘聲一響,枯燥的美術史終於下課時,她當即飛也似地衝了出去。

所有的學生都一愣,而教授則喃喃說道:”上我的課,感動到衝出去哭了是嗎? 真是個好孩子呢!”

所有的學生聽到教授的話轉而歪著頭看著他。

“這回合,換宗教系了…” 織離跑得大喘吁吁,她停在了宗教系的系館前。

這已是今天的第三次下課,她也奔跑了共三個系館,這一天跑步的分量,抵得上過去的十年。

“腳好痛….”

織離仍是爬上樓梯,只是一個衰力不穩,她向後咚咚地摔了下去。

“好痛喔…..” 她揉揉額頭。

即使摔破額頭,摔斷手腳,我也想要找到你,昨夜,當她從畫板上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坐了超過五個鐘頭以上,而畫中的男孩,自己在情緒之下勾勒出來的臉型,隱約地想起,似乎見過這個人,就在東大校園內,她有印像,卻非常模糊,所以一定要找到他,前三個系館的各個班級都跑過一遍,她拿著手上另繪出來的一張素描,每班走過每班問,這名揚東大的美少女居然在男人,今天的她更加出名了,包括畫像上的男孩,只是織離自己並沒意識到。

然織離又想到,如果男孩今天剛好沒上課或是翹課呢?難道明天又要再跑一回合,等下就要放學了,怎辦? 堵在校門口,似乎也是個方法,算了,先想辦法搜完這一棟,織離撐著身體站起。

  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一隻手扶上她的背肩處,昨天的情景也同時閃現腦海,織離閃電似地躲了開來,帶著驚懼地神情看著來人。

來人一頭雜亂的捲髮,戴著樸素的黑框眼鏡,乍然一看,就像個拼命讀書或做研究的宅男。

“你不要緊張,剛才看到你跌倒,我只是想扶你一下而已。” 他撓撓頭傻笑著。

“你,是宗教系的學生嗎?” 織離問道。

“不是,不過我常來這裡找朋友,也對宗教系的東西很有興趣,那個神秘阿…”

“帶我找一個人好嗎?” 織離直接打斷了他本來想要說的長篇大論。

“恩,可以阿! 哪位?”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有他的模樣,給你….阿! 沒帶出來…” 織離掏了掏包包。

“真是的,居然留在教室裡了。”跺了跺腳,織離十分懊惱。

雜亂打扮的男孩傻笑看著女孩,他覺得她好美,一直以來做研究苦讀書,好像這是第一次跟這樣的女孩說話,似乎還是說了比較多話的一次。

“有辦法的。” 男孩說道。

“阿?”

“我帶你一間一間教室看吧!”

“…..本來就只能這樣…” 織離心理想著,不過她還是極有禮貌地笑著說道:”多多指教。”

四十分鐘後,女孩失望得準備離開這棟系館。

“等一下好嗎?我還想順便去找我朋友,可以陪我ㄧ下麼?"
   
  “可以阿!” 女孩想著,等下要在校門口堵人,只是可能要待久點。

兩人爬著樓梯,男孩問道:”對了,還沒請教你的…名字?”

“美術系,織離,掘北織離,你好,那你是?”

“這樣阿! 微生物系,阿部智久,叫我智久就行了,請多指教。”

兩人上到了頂樓來,在烈烈風刮之下,織離愣住了。

“你這傢夥果然又翹課。”

“喲,智久。”

頂樓牆邊,一個表情散漫的男孩正躺在牆沿上對答著。

“真是的,你這衰人不怕被風吹得掉下去麼?”

“這點高度死不了我的…疑? 智久,你這傢夥,帶女生來阿!” 那男孩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男孩用手肘頂了頂智久,”你這傢夥真不簡單,好漂亮的女孩子,這應該是校花等級的了。 “

“終於找到你了!!!!” 織離吼叫,只是吼得像尖叫。

男孩愣住,指了指自己鼻子,”你是在對我說話麼?”

織離擒著淚光在眼眶中打轉,他只是瞪著男孩死看著,怕再也看不到似的。

“看來她要找的是你呢! 這位織離小姐已經找了你一整天了,我就先走好了,你們慢慢聊。” 臨走前,智久還瞄了眼織離,眼神有些特別。

黃昏晚霞,一男一女兩個影子,默默對立。

男孩掏出根煙,點燃,含住,吐氣,說道:”織離,掘北織離是吧! 我聽過你,東大最受歡迎的美少女,為何找上我這種不受歡迎的怪胎。”

“還有,不要在我面前哭好麼? 要不是在這沒人的頂樓,別人會以為我把你怎樣,我可不想淪落成校園公敵。”

“昨天,黃昏,街道… “ 織離緩緩唸道。

“阿恩?”

“黑色怪體,黑袍,面具.. “ 織離繼續唸,而男孩漫不經心的神色開始變了。

“白貓,深漆黑的三角巨劍…” 織離抬頭跟男孩對視,男孩的神情眼色都變了,不再是此前的無所謂,而是凝重厚重堆聚起來的壓力意志。

阿葛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很難看,他回想,昨天…似乎那時那邊確實有個女孩子,只是為何看得見自己,那只餓鬼也就算了,久遠所說的凝聚氣場方法應該可以完全隱蔽住自己,最不合理的是,自己還戴了個傲靈先生贈送的面具,何以一見到就被認出來,尋思著,阿葛腦中一片混亂。

“請告訴我? “ 織離陡然問道。

“阿恩??” 阿葛一頭霧水。

“我想要知道所有,所有的一切,我看到的一切,包括你。” 織離堅定且大聲地說道。

“阿………..恩..” 阿葛怔了一下,旋即想到...

這女孩也許就是久遠說的那一種吧!具有成為能力者資質的平凡人。

  一路無話,織離與阿葛隔著五步距離行走著。

  直到他們停住,來到了阿葛的家。

  “請進。”

  兩人在房間中對坐著,同樣一時無話,阿葛用著深隧沉重的眼神看著織離,後者則是憋著笑也不太像是笑的笑容。

  “你一個人住嗎?有些大呢!雖然沒我家大,不過一個人住很大,對了,你家人呢!” 織離試著炒活情緒,這是她一直擅長的。

“死光了..” 阿葛冰冷以對。

“恩….這樣阿…”

“跟….你昨天所做的事有關嗎?” 織離試探性地問道。

阿葛一眼瞪去,織離不禁噤聲。

空氣似乎變得越來越緊繃,織離覺得說話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再等一下。” 阿葛驟然說話。

“等?”

“可以清楚告訴你一切的人。”

“等下會來。”

不到片刻,昨天看到的那只白貓從窗外攀跳進來,站著,左張右望著阿葛與織離。

阿葛看著織離道:”問吧!”

“問,你說這…” 織離指著白貓。

“久遠,她叫織離,昨天我們在殺餓鬼時,被她看個一清二楚,包括我的臉,所以就找上來了,也是東大的。”

白貓看向織離,織離也看過去,剛剛還不覺得,現在才感覺到,這叫久遠的白貓眼神中似有人性。

“極至靈敏的感應力….這女孩….連骸面也能看穿..” 久遠說道。

織離愣住,盯著白貓瞧。

“貓會說話也讓你嚇到了是吧!” 久遠揮動爪子。

等到織離走出阿葛家時,已是夜幕低垂,會說話的貓,久遠有問必答,有太多無法理解的事情,卻又有著合理的情形解釋,織離整理著腦海中的事情。

這時,她又感受到後面有人在跟,同樣沒有聲音沒有聲響,但就是有,只是這一次卻有全然不同的體會,因為久遠點出了她感應力的特質。

“走慢點…” 後方那人喊道。

織離才放下提起的心,問道:”怎了?”

“我還是送你一程,天色畢竟晚了。”

“恩….”

兩人無話並肩行路

“不用擔心。” 阿葛陡然說道。

“什麼??”

“我說不用擔心,遇上危險我會保護你的,雖然我現在並不強,但只要是我身邊看得到的,都會努力去保護的,不敢說要你相信我,但是我會注意的,你的情況,也是餓鬼可能鎖定的目標。”

織離怔著看阿葛,接著突然笑了一下,笑得阿葛頭上一堆問號。

“我並沒有很擔心,只不過在想著遇見你的奇妙緣份…不過還是要說…”

“請多指教。” 織離綻出開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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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七 絕對領域

文章無真 » 週二 8月 07, 2007 9:19 pm

末日宙判 章七 絕對領域
東京市區,民房住宅區

“就是這棟了…” 阿葛與久遠站在一棟隨處可見的日式民房前。

略微斑駁的白色屋牆,二層式建築的正面最上方,有一個三角形的向上突出,可以觀察出,應是延伸上去的閣樓室。

“再看一次資料。” 久遠說道。

阿葛翻閱手上的一疊白紙,喃喃唸道:”至極凶宅,或死或消失的在這五年中多達二十五人,只要進入即死…不是行蹤成謎、就是悲慘橫死的遭咒之屋”

“你在想什麼?”

“阿恩…..這讓我想到一部看過的鬼片…難道…” 阿葛在思索。

“不重要,反正知道裡面有餓鬼就是了,我們從正門進去吧。”

“恩。”

鑰匙插進,轉入,咖拉聲揚起,枝呀聲連綿貫入他們耳中。

“這門似乎挺久沒開過了。”

“怎? 你又在發什麼呆。”

如阿葛所猜想的,一進門的玄關即是客廳,而緊鄰而旁的,是一道蜿蜒二次轉上二樓的木梯,他感到一陣冰寒,從玄關甚至還可以隱約看到二樓邊上右邊房間的門與對面底部的走道。

“不會吧! 雖然有些不太一樣,但是大致的建設,是相同的….” 阿葛經疑不定。

“剛剛開始你就很奇怪,並不是第一次面對餓鬼了吧!”

“恩……..我只是聯想到某些東西而已。”

久遠沒有理會阿葛所說的話,因為她的貓臉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凶宅果然不尋常,難怪傲靈先生要特地將資料給我們。”

“怎?”

“你沒有感覺到嗎? 試試看你那把劍吧!”

“喔!” 阿葛手向上一升,黑光黑劍瞬間成型,”疑?”

不若此前的巨大,現在凝聚出的型樣更小於普通比例的刀劍。

“好小,不過倒蠻流利的。”

“你還沒感覺到嗎? 在這個地方,所能釋放出的氣場只有不到原來的一半,不,還要再更少一些。” 久遠貓眉一皺。

“似乎是這樣。”

“而且,這整棟房子,似乎有著某種共鳴,那個共鳴的原點,應該就是那只藏在這屋中的餓鬼。”

“也許,並不是藏著,而是這餓鬼也許本來就是這屋子的主人,死了之後就從沒離開過而已。”

“你怎知道?” 久遠一愣。

“應該是這樣,氣場的理論那些的我並不是很懂,但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餓鬼可能就是你所提及的上級層次,不單只會靠本身的力量,還能依靠環境,以及生前的智識,這整棟房子,應該都是它的領域,它的氣場。”

“這餓鬼本身並不是上級餓鬼,我可以感覺得到,只不過在這屋子的加乘下,它面對我們的確是上級餓鬼的實力,上級餓鬼的層次,我在這幾年中也見不到幾隻。” 久遠搖了搖頭。

驟然,一股沛然巨大的威壓由二樓右邊的那間房邊傳出,浩浩蕩蕩地充斥整棟房子,衝向玄關,在這一威勢之下,阿葛一時也搖搖晃晃地站立不穩。

伊的一聲長響,那房間的房悄然開了起來,只是從玄關位置的角度看過去,只看到門扉,卻無法知道裡面有什麼。

“看來不用我們找了…走吧!”

上了樓梯,進去房間中,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單張桌子與床,怖滿灰塵的吊燈扇,還有貼在牆邊的壁櫥。

“那就是通往閣樓的入口了,應該是長直狹道,底部應該就是進來前看到的那三角閣樓室。

“你怎麼知道?” 久遠納悶。

“猜的…”

一拉開壁櫥,撲面的塵風嗆得阿葛猛咳,久遠句話未說,直接跳了上去,阿葛也跟著爬上去,打開帶來的狼眼手電筒,果然是條狹道,照向底部,還另有轉角,得匍伏前進,只有久遠是剛剛好的身形,一溜煙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轉了幾拐,空間漸漸變得寬大,終於爬了出來,來到閣樓,入眼一見即是那三角型的長窗,能夠看到外面。

久遠默默地在看著一樣東西,那是一幅畫,是個典型的長髮婦人,微笑中帶著抑鬱,阿葛也被吸引住了,那份在玄關感受到的強烈威壓,正是來自於這幅畫,只是沒有適才的凶厲威猛,淡淡的肅殺從畫中緩緩散發,與那微笑形成矛盾的對比。

“你似乎有著很多故事,這強烈近乎實質的怨念,難道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活著麼…” 久遠盯著畫看,淡淡自語。

“是的..你們,也將會是支持我繼續活下去的材料….” 後方,一個女人的聲音森然然地說道。

阿葛與久遠轉過去,他們神色沒有一絲一毫慌亂,鎮定自若,看著地面的幾摟黑絲。

那些黑絲似粉如塵,只是正在聚集,傾刻間,它們群聚而起,鮮活地飄動起來,漸漸變成了像是一頭雜亂長髮,這團黑髮下方漸漸浮了起來,似乎多了什麼支撐,陡然向上一轉,露出張慘藍臉孔與濃墨黑眼,這雙眼令人一望即生恐懼,生絕望,延伸出來的是兩道怨恨至人生盡途的殺念流水,匯成一道奔向以殺止怨,止怨再殺,永不絕盡的以殺止念,沉浸至永遠。

黑絲飄然而動,其中兩撮伸勁如直箭,分向阿葛與久遠破空襲去。

這一刻,阿葛的黑色氣場已開至最大,不過手中的劍仍只有不足四呎,揮動間橫攔而去,兩道黑絲轉繞而上,如久溺之人死不放手,緊緊縛牢,那顆陰慘慘的頭再度射出黑絲,只是這次是三道。

“久遠,快閃。” 阿葛大吼,只是他吼了一半卻轉而成為奇怪的尖聲,出乎意料地,那三道黑絲在久遠額前瞬斷落地。

雖然早知道久遠的實力絕對不弱,認識她月餘的這段時間中,才終於見識到她所開展的氣場是如何。

一層矇矓白從她身上漲起,流利地迅轉著,越轉越快,直至成為漩渦狀的巨流,巨流氣息成尖,從中化為一道球似氣彈穿出,向那顆頭顱分波破浪轟去。

顯而易見,這是高度凝聚氣場中的氣息運用法則,阿葛從久遠那裡學過的知識,只是頭一次看到竟能如此凝煉如此密集如此迅捷。

這轟出的威壓一時之間壓下這領域的絕對法則,擊在慘藍頭顱上。

阿葛手上的黑劍陡然變大了,縛住的黑絲軟散而落,可見領域之力的收縮。

只是阿葛的臉色更沉了,那顆氣彈轟在上面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爆破聲,反而是軟軟膩膩像是陷入什麼層次一般的蠕動聲,煙氣一散,黑絲陡然更盛,齊遮合在頭顱前,擋下了這一擊。

“你再等什麼,趁現在。” 久遠尖嘶。

阿葛恍然一悟,當這餓鬼能再動之時,也是它的領域之力回來的時候,阿葛沉腰,跳躍,將黑劍舉至頭頂,氣場開至最大,巨大三角黑幕成型,帶著所有的力量….

落地,斬

慘藍頭顱中央面現一道長痕,分成了兩片,啪地掉落在地。

阿葛坐倒在地,喘息不斷,這一劍,耗去他暫時的所有氣力。

“逃吧!” 久遠看著那兩片頭顱說道。

“阿?”

“我們趁現在快逃離這屋子。”

“為什麼? 不是已經把她….” 阿葛回道,不過他隨即閉嘴,剛剛一直都沒發現,從久遠出手那時開始到他的這一劍,這個閣樓居然一點動靜也沒有,甚至連黏在長窗上的灰塵也沒有動過半公分。

阿葛開始明白他們所面對的份量是什麼了,這餓鬼這房子的力量,遠超開始的估計,而他現在也暫時沒有戰鬥的力量。

阿葛跟久遠爬回蜿蜒狹道,要離開,也只遵守這房子的絕對領域規則,照原路走回去。

啵啵啵啵啵啵啵,一連串聲響緊追於後,阿葛扭頭用狼眼一照,那顆慘籃頭顱已經又再活跳跳地追了上來。

阿葛一驚,連忙加快爬行速度,最後掉落在壁櫥中,翻了個身,衝出房間,久遠則早已在門口邊等著。

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他們終於出了這間房子。

阿葛向上一望,正好對到那個那個閣樓,隱約地,長窗後,那個畫中的婦人也在看著他們,淺淺的笑,抑鬱的表情,以及眼神中那藏不住止不了的洶湧殺意,阿葛不由得背脊一涼。

“我們走,要把這間屋子的情形清楚告訴傲靈先生。” 久遠扭身逕自行去。

“阿恩….” 不曉得為何,阿葛內心浮起了股不是滋味,解決不了的餓鬼。

這一天, 他備感自己的無力與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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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個言

文章無真 » 週二 8月 07, 2007 9:52 pm

開始先打打副本與任務, 累積素材, 然後再進入大主線

有任何的批評與指教於我有益的都會虛心接受的

有時寫一寫長停頓,思考著這個部分要怎描寫比較好,有時一停就是半小時以
上,著實浪費時間,我的目標是跟刀大一樣能夠寫得又快狀態又好。

即使看過不少小說,用出的辭語也常是半抄襲改來的,形成自己的風格,
真的難。

目前寫的輪廓是傾向於獵命師般的世界格局,這樣的設定素材較多好發揮,特
別是對於我這種新手。

從以前寫,在各大網站貼文,點閱率低到可憐,希望能多給點建議。

鼓勵就還好,大致知道自己的實力在哪裡,追求的等級,除了刀大之外
,也就是大陸的褻瀆 塵緣 作者煙雨江南那般的功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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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龍神不敗 » 週二 8月 07, 2007 11:09 pm

  我能體會你那種想要寫得又快狀態又好,但是這真的不是很簡單可以達到的,所以建議你還是慢慢來,先慢慢的構思再慢慢的寫再慢慢的仔細看個幾遍自己的作品,不要求速戰速決!(錯字已經算很少了,但多少有一點)

  其實停頓半小時還算少,像我有時一頓就頓個半天到一天的~(而且獵命師那種大格局的素材其實不太適合新手,雖然一開始拓展劇情時會很快很輕鬆,但是到後面就很難掌握所有的分線跟回歸原設定,所以還是先從小格局的故事開始比較好)

  還有對話也建議別用“ ”,改用 「 」(至於字體尺寸基本上隨你意,但最好跟大家一樣用原始尺寸,這麼大看起來視野會變窄,容易散焦而影響閱讀的速度跟情緒)

  然後貼文的速度也可以有點間隔,每篇間隔個一天或兩天的,不要一天之內貼個好幾篇,因為看的人也要點時間(有些人萬一隔幾天再上,一看累積那多篇,可能就會懶得看了)

  至於寫作功力上你實力也不弱(看序就知道不錯了),但是正如你所說的,劇情中所出現的詞句混雜太多種風格,語氣跟形容詞顯得太過凌亂跟多樣,欠缺統一感!

  再來就是劇情推移的太過迅速,每個場景跟人物都像是急忙的出現然後快速交代一下狀況就一路接下去後面劇情,讓看的人會感覺太過倉促~(我自己也常犯這錯誤!),最好是場景方面可以多點描述,人物的出現可以多點形容,故事的設定跟解釋上可以多點伏筆跟隱喻~(不過我自己也還在學習,加上上面說的問題我自己也常犯,說這麼多好像有點囂張,而且純粹個人看法而已,看看就好 :mr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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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無真 » 週二 8月 07, 2007 11:55 pm

樓上的建議很不錯 我會好好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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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宙判 章七 絕對領域(下)

文章無真 » 週三 8月 08, 2007 12:34 am

末日宙判 章七 絕對領域(下)
末日教據點,沈傲靈的房間中

「你們兩個看起來挺狼狽的。」傲靈先生微微一笑。

「我們的能力..不足以對付這個餓鬼。」 久遠說道。

「我知道。」傲靈先生還是一笑,只是笑得有些意料之中。

阿葛向沈傲靈凝目望去,小心翼翼地說道:「那房子的情況你是知道的。」

「知道。」

「那為何還讓我們去那地方,萬一有意外的話…」久遠有些微怒。

傲靈只是淡淡看了久遠一眼,她就沒有再說話了。

「那是個很好的訓練地點。」

「疑?」阿葛皺眉。

「我並沒有在那間房子中找到何以能形成領域的原因,過去那裡先後出現三任餓鬼,藉著那間房子的領域之力,對付餓鬼的難度即相形倍增,最近的一次,大概五年前,那邊發生了滅門血案,新生的餓鬼,由無以量計的怨恨組成,本來她只算是個中級餓鬼程度,然而不曉得為何,那份怨念竟加劇了領域之力的氣場,從而形成共生,他們兩者於今日已是密不可分,但,只限於那間房子,只要踏出一步,那餓鬼的力量只餘不到十分之一,對我教來說,是個適合實戰鍛鍊的所在。」

「你的意思是說,因為那對你有利,所以你選擇不作處理…” 阿葛的臉色很難看。」

傲靈先生點了點頭,道: 「很抱歉,我與你不同,我要考慮的,是教團的利益,單純的保護念頭於我並不適合。」

「我知道了。」 阿葛有些落寞地回答,他隨即一言不發地起身,出了房間。

「他抱怨完他的不滿了,還有你的,有什麼想說就說吧! 久遠。」

“「你這樣很不對…」”

「我知道…但還是剛剛那句話,這都是為了以後,為了面對不久後將要面對的挑戰,所有的心思,都只能先替教團做考慮,你,應該最能明白的不是嗎?」

久遠沉默。

「那小子是個好人,雖然個性有些灰暗,但內心很善良,會想著去保護一些東西,才捨棄了一些念頭。但是他始終只是一個人,而我早已不再是一個人了。」傲靈嘆道。

「我明白了。」 久遠怔了一怔,若有所悟,再度恢復了平日那清冷柔淡的語調。

「你懂我就好了,最近,身體還好麼?」

「差強人意,只是這副軀體,戰鬥時挺不習慣。」

「放心,再等一陣子,我一定會找到維持你身體的方式,不再讓你一直用這種方式過活。」

「傲靈先生,我很期待。」 久遠擺出貓的笑容,只是她的眼神中,卻覆著濃濃的一層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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