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河神》後記(完)主要角色資料

[citygirl]

【二十八】




碰碰碰!碰碰碰!

門外若有似無的敲門聲將他吵醒了。他睜開雙眼﹐確信還真的有人在敲門。

『誰啊...』咦﹐會是湛嗎?如果是的話就好了...平時都是我在道歉﹐這次一定要她道歉﹐雖然她是要去她媽媽那裡...




唰!他拉開了門﹐竟看見了喬臨晉﹐她臉上有着靜靜的微笑。

『阿秦哥哥﹐不好意思﹐你...』她試着往屋內張望﹐『那個...咦﹐柳滄湛不在嗎?』

一聽到柳滄湛﹐他立時氣悶﹐『她臨時有事﹐走了。』

『誒?怎麼會這樣?你們不是今晚...』

『別說了。』




喬臨晉看着他黯淡的臉色﹐不由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可是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你...在生氣喔?』

『不然勒!』他氣憤地用力槌了一下門。

『不過是今晚沒辦法而已嘛﹐改天一樣可以...』

『她每次都這樣!你知道嗎?她每次都‧這‧樣!很多事都一直爽我約﹐說話不算話!』

他氣得一口氣數落了柳滄湛的一堆不是﹐基本上都是喬臨晉聽過的舊帳﹐而這些他絕對不會拿出來跟柳滄湛本人翻。就算只是告訴喬臨晉而已﹐他也是很少抱怨﹐因為他平時對柳滄湛是很包容的﹐可見這次他有多火大。




『你看!你說說看!這種時候她媽媽那邊會臨時有什麼事啊!她一定沒有回家﹐不知道跑哪去了!你說說看﹐這種時候她有可能跑到哪去?!』他沒有要喬臨晉﹐這只是氣憤的自問自答而已。

喬臨晉面有難色﹐搖搖頭﹐然後轉換了話題﹐『那個...我打岔一下﹐你有接到我的電話嗎?』

『什、什麼電話?啊對吼﹐你不是應該要打電話過來﹐不管你有沒有要跟我們碰頭?』

『嗯﹐我大概九點前有打給你﹐是要告訴你說﹐我媽強留我下來吃飯了﹐所以不會跟你們吃飯。不過雖然沒有要吃飯﹐但我還是想來找你﹐所以打電話給你。』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此時他已經忘記自己在生氣了。

喬臨晉不知為什麼﹐神態顯得不好意思的說﹐『我...想找你出來﹐想送禮物給你。』

『幹嘛送禮物給我?什麼禮物?』他奇道﹐今天不是他生日也不是聖誕節什麼的啊。

『情人節禮物...啊那個你不要誤會﹐我是覺得情人節﹐家人跟朋友也可以互相送禮的。不過我恐怕柳滄湛不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想在午夜你們...那個之前﹐把你找出來送給你。』




他恍然大悟﹐『喔~原來是這樣﹐哎呀我也沒有禮物送你說。不過沒關係﹐你現在可以給我了﹐反正她又不在。來~』他伸出手。

喬臨晉有點為難地搖頭﹐『那個...我想在我們小時候常去的出海口那裡給你﹐你要跟我來。』

啊?!『送個禮物沒需要那麼麻煩吧?而且現在都幾點了﹐外面很冷誒﹐在哪裡送都一樣﹐給~我~啦~』他伸出手掌攤平。

『不行...一定要在那裡。』她的態度意外地堅持﹐『反正很久沒去了﹐一起去啦!你不陪我去我就把禮物扔掉喔!』

什麼跟什麼啊﹐這簡直是莫名其妙...他心想﹐可是這個時候他是已經睡不着了﹐而且反正他也沒事做﹐就跟她去吧﹐『好吧﹐我們走。』他隨手抓起外套﹐兩人往外走。




兩人走在只有路燈還亮着的小巷子裡﹐邊走邊聊。雖然巷子很安靜﹐路燈黯淡﹐可是這條是兩人從小就常常一起走過的﹐所以他們並不害怕。自從上次喬臨晉遇險後﹐他們倆長談的機會逐漸變多﹐他們兩個在一起向來能聊很多﹐而他照慣例又聊到了
他跟柳滄湛之間的事。

『所以啊她竟然就給我一口氣拿五件衣服去結賬!嚇死我了﹐好在我有及時阻止她﹐不然我接下來三個月都要吃泡麵過活了!』他正在講着幾天前去百貨公司的事。

『她是看你講那種話敷衍她才會生氣的吧。』

『我沒想到她會生氣啊!阿竣明明就說﹐女生問自己哪件衣服好看時﹐說你穿什麼都好看﹐對方就會開心的。』

『這種敷衍的話只有阿竣身邊那些只知道要打扮得花枝招展、腦子裡裝豆腐的女孩們聽了才會高興吧﹐阿竣也只有能耐哄這種女孩而已﹐你問他不如問我。』

『啊你又不在我身邊我怎麼問...』他楞住了。不是她不在身邊他怎麼問﹐而是自從他跟柳滄湛開始交往後﹐他幾乎沒找過她﹐沒跟她說過話﹐整個人就只黏在柳滄湛身邊而已﹐完全沒想到要找她。




本來自己已經一直習慣這樣了﹐要不是喬臨晉遇險﹐他才想到要關心﹐也就是說﹐她遇到重大危機了﹐他才想到要注意到她。

比起給戀愛建議這種小事﹐她應該是他更重要的朋友啊!

『對不起。』他心懷深深的歉意。

『啊?怎麼了﹐為什麼要道歉?』

『一直...謝謝你。』

『啊怎麼道歉又謝謝?』

『小晉﹐謝謝你。你...真的一直以來很支持我、關心我、幫忙着我、鼓勵着我﹐謝謝。你真的很好、很好喔。』他摸摸她的頭。




她一臉啼笑皆非地端詳着他﹐『怎麼啦?突然講這種話?』

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着他的胸口﹐一下子他也不知道從何講起﹐只是搖搖頭﹐『你...之前給了我這麼多建議﹐還出手幫助我﹐可是我開始跟湛交往後﹐卻還是沒辦法當一個好的男朋友﹐常常惹她生氣...我﹐我這個樣子﹐你覺得我真的可以讓她幸福嗎?』

喬臨晉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也跟着停住﹐納悶地看着她﹐她低着頭說﹐『阿秦哥哥﹐你本來就很好了喔﹐你真的...是一個太好、太好了的男人﹐能當你的女朋友的女孩﹐是很幸福的喔。』

『真的?你真的是這樣想的?』不知怎麼的﹐他有點感動。

她點點頭﹐默不作聲。




『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她不解地抬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你喜歡我嗎?』

她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假裝鎮靜﹐用力吞了口口水﹐『什麼?』

真鎮定啊﹐不過緊張都寫在臉上了﹐『我什麼都知道喔﹐台北的小晉。』他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來。




她呆住了﹐不可思議地瞪着他﹐恍然大悟﹐然後愣愣地開始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其實我沒有...對!我根本沒---』

他打斷了她﹐『喜歡一個人幹嘛說對不起﹐你喜歡我我很高興啊﹐謝謝你喔。』他踏步上前﹐一手將她拉過來﹐然後捧住她的後腦勺﹐低頭親吻了她。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他的臂彎裡輕顫着﹐他另一手按在她的腰上﹐讓她的身子緊貼着自己﹐加重了吻的力道。他接吻的經驗其實不多﹐她更是第一次﹐兩人的動作是生澀又帶點傻勁的﹐只知道要一味互相壓擠着彼此的脣﹐直到彼此都喘不過氣來為止。

她的呼吸很急促﹐他也輕輕地喘着﹐他的脣終於離開了她的脣﹐兩人近距離凝視着彼此﹐然後他慢慢、慢慢地放開了她。

兩人相視着﹐保持着這樣的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他決定由自己突破僵局﹐於是訥訥地轉向前方﹐繼續往前走﹐她也急忙跟上。




他們終於走到了出海口﹐然後她走到旁邊的大樹下﹐站立不動﹐而他也停了下來。

『我知道你只是鼓勵我...同情我﹐我沒誤會﹐你也別誤會。』她突然開口說﹐他祇得點點頭。

臉上還略微帶着紅暈﹐但她突然提出要求﹐『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她頓了頓﹐神色猶疑﹐『你千萬不要跟柳滄湛上床。』

他吃了一驚﹐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要這樣說﹐而她作了不算解釋的解釋﹐『你不是有處女情結嗎?她不是處女。』

嗯?!『你、你為什麼會這麼說?你...你為什麼要亂講...?』他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照理來講他該生氣她隨便亂說話﹐可是她會跟他講這個他實在太意外了﹐根本不知該回什麼才好。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他心想這真是完全的莫名其妙。




靜靜地兩人看着眼前的淡水河﹐一樣的淡水河。

驀地﹐她打破了沉默﹐『我要走了。阿秦哥哥﹐記住我說的話﹐這是我最後可以幫你的﹐拜託。』

『啊?!你要走了?我們才剛到這裡誒!不是你吵着說要來?』

『阿秦哥哥﹐現在午夜十二點了﹐情人節快樂。』

他一聽﹐不由得掏出手機﹐正巧剛過午夜十二點﹐『謝謝﹐情人節快樂。對了!那禮物...』




『阿秦哥哥﹐請你閉上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的話題轉到了這裡﹐她怎麼淨說些奇怪的話...不過先收禮物再問她吧﹐『要送禮物給我了喔。』他笑着閉上雙眼﹐手掌平伸。

一個摸起來像紙袋的東西被放到了他手上。

『謝謝你﹐再見。』耳邊傳來她平靜的嗓音。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眼前沒有人。

他先是一愣﹐左右看看﹐正納悶着﹐同時打開紙袋﹐掏出了一條銀色十字架﹐十字的中央鑲了顆紫水晶。雖然看起來的確有點便宜﹐那水晶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實只是玻璃﹐但在月光照耀下﹐略微地閃着光輝。

同時他四處張望﹐視線所及之處﹐還真的沒有人。




『誒...小晉...』

就這樣消失了?!開玩笑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可能啊...

『小晉?小晉!你、你出來!別、別開玩笑了喂!喂~~~你在哪裡?!』

他原地轉着好幾圈﹐怎麼樣就是沒看到一個人。上一秒跟這一秒﹐沒什麼不同﹐週圍也安安靜靜﹐仿彿一開始就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




他內心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他不禁跑了起來﹐沿着河岸一路大喊着﹐『小晉!小晉!』

在月光下﹐他在淡水河沿岸狂奔﹐跑着跑着﹐他又跑回來時的途徑﹐在兩人剛剛才一起走過的小巷中狂奔﹐吶喊着。

直到他看見了自家門口﹐他跑了進去。

[citygirl]

【二十九】




然後他就醒了。

他一邊環顧着四週﹐一邊還真的覺得有點喘﹐仿彿剛剛真的狂奔過。此時電視上的新唐伯虎點秋香早就結束了﹐現在在播的國片他沒看過﹐不知道是哪部片。

他拿起身旁的手機﹐時間顯示是跟夢裡一樣﹐晚上十一點多。他查看來電記錄﹐沒有未接來電﹐也當然沒有留言。

可是剛剛的夢境感覺好真實﹐觸感、視覺、聽覺...都清楚得好像看3D影像的電影﹐整個就是幾可亂真的虛擬實境。

他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剛剛在夢裡一直是抓着那個十字架項鏈的小紙袋的。

他拿起手機撥給柳滄湛﹐一樣是直接進入語音信箱。

手機另一頭傳來的柳滄湛的語音﹐給了他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好像自己錯過了什麼。她的聲音...好遙遠。




雖然覺得應該沒有必要﹐但他覺得還是去出海口那裡的防波隄看看好了。

他突然就覺得自己應該要去那裡看看﹐於是他起身走出大門﹐這次真正的走出了大門。

他在無人的夜巷中走着﹐此時下弦月高掛半空﹐好像有點逐漸往東偏斜了。




一邊走一邊想着夢裡的情節﹐剛剛在夢裡﹐才兩次來回於這段巷弄。他看着某個街角一戶人家外的石瓦牆﹐剛剛在夢裡﹐這個地方﹐他深深久久地吻了她。

他仔細端詳這個街角﹐想當然看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眼前終於出現了出海口﹐淡水河的浪映着清冷的月光﹐靜靜地往前流動着。

遠遠的大樹下﹐有着一團物體﹐月光穿過樹枝灑在它身上﹐隱隱映着白光。

他心裡突然打了個突﹐急忙奔過去﹐越跑他看得越清楚﹐腳步不由得開始虛浮了起來﹐到了它身邊﹐他近乎跪倒在地。

這是喬臨晉的屍體。短黑色的亂髮下﹐是喬臨晉滿是傷痕、面無血色的臉。臉上、身體遍佈傷痕血跡﹐衣服凌亂、幾乎要被扯破。




隱隱知道為時已晚﹐但他還是伸出右手食指﹐顫巍巍地靠在她鼻孔下方﹐沒有一絲氣息。他的手往她手腕上一按﹐她的手冰冷無溫又僵硬﹐完全沒有脈搏。

他不想打電話叫救護車來﹐也不想打電話叫警車來﹐他知道做什麼都沒用了。

他渾身激烈地顫抖﹐眼淚終於認輸似了的奪眶而出﹐完全認輸﹐完全放棄希望﹐她死了。他趴在她身上用力地哭着﹐偶爾抬起頭﹐顫抖着觸摸着他在夢裡吻過的她的脣﹐恍然地。




一旁靜靜地陪伴着他的淡水河﹐漸漸開始起霧﹐霧越來越濃﹐掩蓋住了一切﹐很快地他只看得到一旁的大樹和懷裡的喬臨晉了。

白霧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越走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走到他眼前﹐站定。這是個年輕的俊逸男子﹐穿着深褐色長大衣﹐裡面是一件橄欖綠絨毛背心和白色絲質襯衫﹐搭配直挺的黑色西裝褲。他留着短髮﹐略到頸部﹐相貌秀緻﹐戴着銀邊細框眼鏡。左手中指戴了個銀戒﹐左邊口袋裡一條金錶鏈垂了下來。




他對上了年輕男子的雙眼﹐那雙眼帶着溫暖的笑意﹐又帶着一種能看透人心的滄滄然。

那年輕男子蹲了下來﹐輕撫着他的頭﹐這樣的溫柔讓哭得渾身顫抖不停的他﹐逐漸緩和了下來。

那年輕男子從胸口口袋掏出一條藍格子手帕給他﹐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擦乾淚水。

他想開口問問題﹐可是不知道要問什麼﹐一時語塞﹐倒是這年輕男子先開口了﹐『好點了嗎?』他想點頭﹐但他一點都沒有比較好﹐所以只是靜默不動。




說也奇怪﹐這附近在這個時候應該完全沒有人了﹐到底穿得這麼正式的俊逸年輕男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種不尋常的時間突然冒出來的不尋常男子﹐讓他有種奇妙的感覺﹐覺得這男子一定知道些什麼﹐而男子仿彿能讀通他眼裡的迷惘﹐直接解開了他的迷惑﹐『我是淡水河河神﹐看見了所有的事﹐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喔﹐原來如此﹐淡水河河神﹐的確特殊...等等﹐啊?!那是什麼?完全沒聽過!

『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男子溫和地再問一次﹐他急忙點頭。




年輕男子伸出右手﹐右手憑空出現了一道幽冥的綠光﹐他大幅度地揮動右手﹐兩人眼前水氣聚集成一大團﹐水氣中隱隱浮現出了影像﹐仿彿電影院的大螢幕。

他看見喬臨晉獨自坐在大樹底下﹐樹影搖動﹐看起來好像風很大﹐她緊抱雙臂﹐將頭靠在膝蓋上。

此時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柳滄湛從遠處跑向喬臨晉﹐喬臨晉聽見腳步聲﹐看到柳滄湛有點訝異。

更讓她訝異的是﹐柳滄湛隨即一巴掌熱辣辣地甩在她的臉上﹐那力道大到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你幹什麼?』喬臨晉驚愕地望着柳滄湛。

『你才幹什麼!』柳滄湛指着喬臨晉痛罵﹐『你幹嘛誹謗我?!』

『你在說什麼啊...』

『還裝蒜!我什麼都聽到了﹐我聽到你在竣秦他手機裡的留言了!』




喬臨晉一臉恍然﹐表情從驚訝轉為輕蔑﹐『啊~那個呀...我又沒說錯﹐你自己做過什麼事情你自己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亂說喔你!』

『錯﹐我什~~~麼都知道﹐你堂哥告訴我的。』看見柳滄湛的表情從憤怒轉為有點受驚的表情﹐她更得意了。

柳滄湛完全嚇傻了﹐一臉不可置信。




她繼續說下去﹐『我告訴你我知道什麼。你堂哥有愛滋病﹐這個是新聞有說的﹐肯定沒錯。他告訴我﹐ 他跟你發生過關係。在那之後他發現自己感染愛滋﹐是從他女朋友那裡得到的。愛滋病潛伏期有時候很長﹐所以他認為你其實也早已因他而感染了愛滋。而事實......不也是如此麼?』

『你亂說什麼啊?他不是襲擊你嗎?他怎麼可能跟你說這些?』

『其實﹐我不久前才遇見他的。』

『什、什麼?!』柳滄湛幾乎要尖叫了﹐這一切簡直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她的堂哥怎麼會襲擊喬臨晉之後又跟她講話?




『雖然犯下這種罪行﹐可是他的父母動用關係﹐硬是交保將他帶出來了。你其實知道的吧?你的表情並不驚訝喔。』她繼續說﹐『你都一直掛他電話﹐所以他今天白天時就一直傳簡訊給你﹐希望跟你見面﹐因為他一直都愛着你。不過你一直拒絕他﹐所以他就威脅你說要去把你的秘密告訴阿秦﹐對吧?』喬臨晉說完了﹐冷漠的神情正逼迫着柳滄湛招認。

柳滄湛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想必是被我說中了吧。』




她都知道那麼多了﹐也罷﹐『那又怎樣。我是跟他發生過關係﹐不過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得的﹐我跟他發生關係也只有那麼一次而已﹐而且還很久以前了﹐我不見得有得。他得了愛滋﹐女朋友跑了﹐人生完蛋了﹐當然只好來找我﹐但他可是愛滋病患﹐我怎麼可能理他﹐而且我現在可是正在跟竣秦談戀愛。』

頓了頓﹐『而且我才不怕他。他就算去找竣秦﹐告訴竣秦我跟他的事﹐那又如何?他可是犯人﹐心理不正常的針筒之狼﹐竣秦怎麼可能相信他的話。我知道竣秦有處女情結﹐可是他太愛我了﹐不可能會介意這種事﹐我有先跟別人發生過關係又怎樣﹐竣秦他又不會因此而不愛我。

哪像某人啊﹐為自己的心上人做牛做馬的討好﹐結果到頭來還不過是一場空﹐只能在深夜廣播節目上哭哭。那種對別人的男朋友有意思﹐想搶別人男朋友的人﹐哎喲最不要臉了喔~~~~~~』




這下她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柳滄湛得意地繼續說﹐『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樣子﹐跟對方從小認識到大﹐這麼多年了他都沒喜歡上你﹐白痴也知道是自己太醜沒人愛﹐白痴也知道該放棄了吧﹐他都交女朋友了還死黏着人家﹐你什麼居心啊你!』

『我、我哪有死纏着他...』

『還說沒有!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他每次一出現你整個眼睛是黏在他身上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叫道﹐『等、等一下!!!你們兩個能在一起﹐還是我的功勞誒!我鼓勵他、幫助他、給他建議﹐讓他鼓起勇氣去追求你﹐最後你們才在一起的誒。你們交往之前﹐我跟他相處的時間﹐很多時候我都是在聽他講他如何喜歡你﹐而我給他勇氣、幫助他去追你的誒!』

『哼!你以為你自己多偉大﹐我們在一起是你的功勞啊?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他喜歡我了﹐只是想看看他會如何追我﹐也喜歡他這樣努力的追我﹐不管他用什麼招式﹐我遲早會答應跟他在一起的。

這就是你與我之間的差別﹐我什麼也不用做﹐他就會自動努力追我、熱烈地愛我﹐你呢陪在他身旁鼓勵他幫助他﹐什麼都做﹐結果他根本沒正眼看過你、考慮過你﹐最後你還是落得自己一個人﹐哈!』




喬臨晉氣炸了。竟然被最不想被聽到的人聽到了自己在廣播節目上的話﹐真是讓她羞愧至極﹐而看到平時總是溫和地笑着、沒脾氣待人又和氣的柳滄湛﹐尖酸刻薄地嘲諷她、而且還惡毒到知道自己有得愛滋的可能﹐還想去害愛自己的阿秦哥哥。

更氣自己的是﹐她竟然沒看出來柳滄湛是這種人﹐還幫助純淨又無邪的阿秦傻傻地去跟柳滄湛在一起。

喬臨晉知道水竣秦很死腦筋﹐說是午夜才會開始做就是午夜。她希望在午夜前把他叫出來﹐不想在柳滄湛面前講這件事﹐好歹她也是她朋友﹐但他卻都不接電話﹐她正想直接去他家裡找他時﹐柳滄湛就先跑來了。

她怎麼樣都要保護他﹐保護那個單純的阿秦哥哥﹐只傻傻的奉獻付出愛情﹐什麼也不知道的阿秦哥哥。想到他傻氣開朗的笑容﹐她就決定了﹐為了他的笑容﹐為了不讓他的臉上出現淚痕﹐她絕對要阻止柳滄湛跟他上床﹐傷害他﹐害他得病﹐得這種一旦得了差不多就等於已經死了的絕症。




『你根本就不愛他。』喬臨晉道﹐『你要是愛他﹐不可能讓他受到可能會得愛滋的危險﹐跟他上床。』

『你為了能讓他快樂、讓他幸福而努力對吧?我告訴你﹐愛他是不夠的﹐他不需要你的愛。能讓他跟他愛的人在一起﹐他才會快樂﹐而能讓他快樂的就只有我﹐因為他愛我。你再怎麼愛他﹐他都不會快樂、不會幸福。我愛不愛他不是重點﹐重點是只要他愛我﹐他開心﹐怎麼樣都無所謂﹐懂嗎?沒談過戀愛沒人愛的老‧處‧ 女。』




『...他才不會快樂...』她一臉的憤怒﹐『他若知道你其實是這種人﹐他若知道他會染上愛滋死去﹐他才不會快樂!!!』

說完後她拔腿就跑﹐柳滄湛急忙追上﹐『喂!你要去哪?!』

『我要去告訴他真相!』

『你給我站住!』柳滄湛加快腳步追上了她﹐將她推倒在地﹐兩人在地上打滾交纏着﹐扭打成一團。

『你說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你說我沒、沒證據不能隨便誹謗你...那我就讓他看看...』她的脖子被柳滄湛的頭跟肩膀卡着﹐動彈不得﹐柳滄湛壓在她上方﹐她無法掙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讓他看看...如果他看到了這個...還會不會相信你!』




她一把扯下柳滄湛的白色長圍巾﹐柳滄湛白皙的脖頸上長了疹子﹐後頸底下有一塊怪異的凸起﹐鎖骨那一帶的皮膚上﹐遍佈着紫紅色的斑點﹐十分駭人。

柳滄湛嚇到了﹐渾身僵硬﹐背脊發涼﹐無法作任何反應﹐她趁機爬起﹐將白圍巾拿在手裡﹐『這條圍巾我就順便幫你保管了。』

她站了起來﹐有點軟腳﹐但她隨即繼續奔跑。

『站住!你這個賤女人﹐不要跑!』柳滄湛不經意地拿起腳邊的石塊﹐扔了出去。

[citygirl]

【三十】




她就這樣倒下了。

柳滄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這樣倒下。

不、不是吧?!




柳滄湛緊張地奔向前去﹐看見血緩緩地從她後腦勺流出來﹐柳滄湛的頭皮都麻了。

『喂、喂...你、你沒事吧?...天、天啊這...』柳滄湛輕拍她的臉﹐低聲叫喚着她。

柳滄湛右臉頰突地一陣刺痛﹐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有着血跡﹐同時能感覺到溫涼的血從臉頰上滑下。

她張開雙眼﹐接着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終於站定了後﹐她說﹐『不要再跟來了﹐你要敢做敢當。我相信阿秦哥哥他不會因此討厭你的﹐就如你所說的﹐他愛你﹐所以什麼都沒關係。可是那樣他會不幸福﹐那樣不行...』

她摸了下後腦﹐滿手的血﹐比柳滄湛的臉頰還嚴重地多了﹐劇烈地疼痛反而讓她清醒了過來﹐看着柳滄湛憤恨的可怕表情﹐其實眼裡透出了驚惶與失落﹐她的口氣不禁和緩了下來﹐『說起來你蠻可憐的﹐才第一次發生關係﹐就被堂哥傳染了愛滋﹐也難怪你想法會那麼偏激。你剛才差點殺了我﹐你已經得了絕症﹐那不是你的錯﹐但若是你又犯了殺人罪﹐甚至害別人因你得病﹐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我不會報警﹐因為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誠摯地希望﹐你能坦誠對他﹐他人那麼好﹐又那麼愛你﹐老實告訴他絕對沒問題的。是﹐你說對了﹐我是愛他﹐可是更希望他幸福﹐就這樣而已。』




此時她感到一陣暈眩﹐而直直向前倒下﹐臉直接撞擊地上﹐她感覺到似乎流了鼻血﹐『你很幸福﹐你知道嗎?』她的臉朝下﹐聲音悶悶的﹐一時沒有力氣轉動頭部。

『我不知道。』柳滄湛面露憂傷﹐同時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查看她的傷口﹐同時她搖搖頭說沒關係﹐自己坐了起來﹐『其實﹐你才幸福。你沒有我的包袱﹐你是一般人﹐你認識他這麼多年﹐你跟他如此自在的相處﹐你這輩子的第一個真愛﹐是這麼好的男人。你很幸福。』

『所以你喜歡你堂哥囉?』

『或許吧...我現在也不確定了。小時候﹐我常常有機會去幾個親戚家玩﹐其中跟我最好的就是我堂哥﹐我們兩個常常打打鬧鬧地﹐感情很好。他大我幾歲﹐又長得很帥﹐個性也比我在班上的同學成熟有禮﹐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上他了。

他常常收到女生的情書和禮物﹐讓我看了不是滋味。後來他高中快畢業時﹐交了女朋友﹐我知道了後更難過了﹐從此以後我就再也不去他家玩﹐不跟他聯絡﹐只是每天躲在自己房間哭﹐不去上學。媽媽很擔心我﹐知道他跟我很好﹐所以就要他來家裡看我。我一看到他﹐既感動又難過...然後他就那樣一直抱着我、安撫我...說他其實一直最喜歡的都是我...』




她默默地聽着﹐看柳滄湛不講話了﹐好像沉浸在往日的回憶中﹐於是她說﹐『所以就發生了關係嗎?那也難怪。』

『他說他最喜歡的一直是我﹐可是因為他是我堂哥﹐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他就跟別人交往了﹐卻是一直掛記着我的。在那之後﹐我們就...算是開始交往了吧可是我也不確定﹐因為當時他還是跟他女友在一起的。

不久後他突然開始感冒而且感冒很久﹐逐漸地身體開始產生異狀﹐就像你看到我身上的那樣﹐後來他去診斷才發現他感染愛滋了。他女友是他第一個發生性關係的對象﹐所以絕對是他女友傳染給他的了。』

『那他沒看出他女友的異狀嗎?有看出的話就會提防﹐不會跟她了吧?』

『可能是每個人體質不同吧﹐他的女友一直沒有異狀。他的女友雖然看起來沒問題﹐可是看到他的症狀後也心裡有底﹐就跟他斷絕聯絡搞失蹤了﹐他想報仇也沒辦法。他跑來找我告訴我這些﹐我自然不肯相信﹐也因為他感染了愛滋而害怕他﹐所以不跟他往來。後來就聽到他自甘墮落﹐到處去攻擊年輕女性...就像你在新聞上看到的那樣。』




她聽了後搖搖頭﹐心想這世界上不負責任、心態扭曲的人還真不少﹐包括眼前的柳滄湛...『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她突然抱頭大叫一聲﹐然後倒在地上呻吟着﹐柳滄湛嚇了一跳﹐問她怎麼了﹐她只是搖搖頭﹐然後要柳滄湛回答問題。

柳滄湛凝思了一會﹐想要開口卻只是動了動嘴脣﹐此時喬臨晉扶着額頭﹐眼神飄忽﹐但勉力開口﹐『你只是覺得...這世界對你不公平﹐讓你...遇到這種事﹐而感到憤怒...然後又覺得害怕﹐不想...一個人死﹐所以想拉人下水...對吧?你可知道﹐阿秦哥哥他是如何愛你呀...你怎麼忍心...傷害他?之前你說﹐他跟你...交往前﹐你...本來就喜歡他了﹐難道是假的?』

柳滄湛低頭喃喃自語﹐卻又不確定該怎麼說﹐然後一把被她擰住了衣領﹐『為什麼偏偏要選阿秦哥哥...為什麼是他﹐為什麼、為什麼?!』

柳滄湛用力推開了她﹐她身體重重摔落地面﹐咬牙切齒地瞪着柳滄湛﹐而柳滄湛此時的臉色又轉為憤恨﹐『是啊﹐是假的沒錯﹐你也知道﹐平時學校裡一堆人追我﹐可是都是一群小毛頭嘛﹐竣秦他人帥又高又比學校裡那些小鬼成熟﹐加上我幾次故意躲他、跟他出來卻臨時走人﹐他都還是對我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不選他要選誰呀?』

此時她想講些什麼﹐意識卻開始越來越渙散﹐無力開口﹐只勉強擠出了幾個字﹐『你說謊...不是那樣...』

『就是這樣﹐我本來就擅長說謊﹐不然你們不會被我騙了那麼久﹐哈!然後呀...』柳滄湛大步走向前﹐一腳重重踩在她的胸口上﹐她頓時吐出了鮮血﹐『誰叫你多管閑事﹐你現在傷那麼重﹐精神渙散﹐你看你血已經流了這麼多了耶﹐還說不願意報警﹐哈哈還真是謝謝你了喲!我現在啊﹐稍微整理一下﹐立刻回去他家﹐跟他上床﹐而你什麼也不能做﹐因為我看你多半快死了!』




柳滄湛立時再用力踩了她一下﹐然後轉身要走開﹐卻發現自己的腳被她拉住了﹐柳滄湛想拉開自己的腳﹐偏偏她怎麼樣都不放手﹐柳滄湛咒罵道﹐『你若是剛剛別逼問我別激怒我﹐我或許還不會這樣對你﹐可是你嘴巴跟手太賤了﹐態度讓我火大﹐所以我只好讓你更痛苦了!然後你現在給我把手放開!你是攔不住我的!』

『雖然愛滋病是你堂哥傳染給你的﹐可是你完全不反省自己﹐只想着自己很可憐﹐然後就想加害別人拖別人下水﹐我逼你好好面對自己﹐正視自己的問題與責任﹐你卻不願意﹐反而這樣對我﹐所以我現在只好讓你痛苦了...』




柳滄湛此時感到腳踝上一陣冰冷﹐定睛一看原來是把小刀﹐應該是剛剛割傷自己臉的那把﹐柳滄湛對上了她冷冷的瞪視﹐『你要是敢動一下﹐我就劃下去。』

『你、你敢!』

『我再告訴你...一次﹐你一定...要好好反省﹐不能...再去害別人﹐特別是這麼愛...你的阿秦哥哥...你不能去傷害他...不然我就要傷害你了...』

柳滄湛此時感到一股強大的悲傷和自卑感﹐剛剛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是有着這些情緒的﹐可是此時看着腳下的她堅毅的眼神﹐她明白了﹐同時簡直不敢望着﹐那純淨又堅強的眼神。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可以這麼勇敢又堅強...可以這麼堅定的愛着不愛自己的人...卻又用着如此強大的溫柔與體諒來默默保護着竣秦...而不會強迫他來愛自己...這樣的人...其實比我更配的上竣秦...不過這個我知道﹐因為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可惡...『你放開...』柳滄湛的腳才正要抽離﹐就感到腳踝一陣刺痛﹐她不用看也能感受到溫涼的鮮血緩緩爬過皮膚﹐順流而下的異樣感。

『我死都不會放開的!』頓時又重重劃了一刀﹐『最後一次警告!』

頓時她覺得手一滑﹐柳滄湛奪走了小刀﹐拿在嘴邊﹐邪笑着舔舐刀上的血﹐『現在是誰警告誰呀~~』




柳滄湛往下一刀砍下去﹐她翻過身去堪堪閃躲﹐柳滄湛再砍一刀下去﹐插入她的左肩﹐但卻立時跳開來大叫﹐『啊啊啊我的眼睛~~~~~~』

趁柳滄湛一陣忙亂時﹐她一手拿着防狼噴霧劑﹐一手將自己撐起﹐伸手奪下小刀﹐『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要殺了我?我剛剛不是才說你要是再去害阿秦哥哥或是殺了我﹐你就真的萬劫不復了?趁現在住手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少裝好人了!你去告發我﹐除了不讓竣秦染上愛滋外﹐也是想讓他跟我分手﹐你好跟他在一起!我現在除了他以外﹐什麼也沒有了...我不能讓你搶走他!你如果...』柳滄湛喘着氣﹐思索了一下﹐『你如果堅持要去告訴他的話﹐我就要在這裡殺了你了!』雖說如此﹐握刀的手正在不住地顫抖。




沒辦法...這就是命運吧...『沒辦法...只好殺了你了!』

柳滄湛佔有優勢﹐但喬臨晉之前被柳滄湛的堂哥襲擊過後﹐就聽了水竣秦的建議﹐隨身帶了一些防衛武器﹐比如說這把小刀跟防狼噴霧劑﹐可是小刀只有一把﹐剛好她看見了不遠處地上有一塊玻璃﹐好像是酒瓶的﹐於是她拿了起來。

那玻璃很鋒利﹐立時刮傷了她的手﹐但疼痛讓她清醒了過來﹐雖然她知道現在她已經撐不了多久﹐一時清醒只是回光返照。每次揮過去砍傷柳滄湛時﹐玻璃邊緣同時也將她手上的傷口割得更深。平時被紙刮到一下就痛得咬牙切齒的她﹐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可以忍受這麼劇烈的痛苦﹐後腦勺被石頭打中後還能撐這麼久。




柳滄湛看她傷勢那麼重﹐同時也託大了﹐導致幾次被她突襲成功。柳滄湛一刀揮去在她左肩上的傷口再用力砍下去﹐她同時忍痛趁她身體靠近自己時﹐在柳滄湛腹部用力插下去﹐柳滄湛痛得捂住肚子﹐血漿從指間迸發出來。

她雖然說要殺了柳滄湛﹐但還是希望柳滄湛自己能知難而退﹐所以砍了一次就不會趁勝追擊﹐也不會砍得很深﹐但柳滄湛是認真的﹐每刀都發狠地砍下去﹐步步近逼﹐加上她的狀況比較差﹐常常是落得只能一直防守。

從柳滄湛一開始打中了她﹐還會過去查看她的狀況﹐就知道她不是一開始就起了殺意﹐而是現在騎虎難下﹐反正自己這個人已經沒救了、無路可走了﹐殺了一個人也沒差﹐而且心裡知道她絕對不會報警﹐因為她太善良﹐所以就肆無忌憚地猛力攻擊。




其實兩人現在身上所受的傷與痛楚﹐已經超出平時兩人的想像以及一般能忍受的﹐可是為了自己﹐兩人還是繼續戰鬥下去﹐直到其中一方倒下為止﹐於是兩人一來一往﹐互不相讓。

柳滄湛在她大腿、乳房、肩膀都劃下傷口﹐這些地方一刺下去都頓時鮮血迸流﹐而她捅入柳滄湛的腹部﹐也幾乎削斷了柳滄湛的耳朵和鼻粱﹐除了第一刀她是無意地砍以外﹐其他地方她是故意只砍小面積、但一旦砍了一樣很痛的地方﹐一直希望能夠讓柳滄湛停手﹐但柳滄湛的攻勢卻越來越猛、表情也越來越瘋狂。

直到柳滄湛手裡的刀插入了她的心臟。

[citygirl]

【三十一】




寒風徐徐﹐她卻不覺得冷。

下弦月高掛半空﹐這裡一點光也沒有﹐正顯得雪白的月色非常的明亮。淡水河的浪聲在她耳畔迴響﹐水聲、風聲、樹影搖曳發出的聲音﹐月明星稀﹐遠處的紗帽山和近處的觀音山黑朦朦的﹐只大概看得見輪廓﹐隱約還聽見附近的草叢傳來了蟲叫聲。這讓她想起了國一的國文課本第一課﹐楊喚的《夏夜》﹐雖然現在明明是攝氏七度的二月深夜。

只有綠色的小河還醒著，
低聲地唱歌著溜過彎彎的小橋。
只有夜風還醒著，
從竹林裡跑出來，
跟著提燈的螢火蟲，
在美麗的夏夜裡愉快地旅行。

這段她很喜歡﹐也跟現在的景色有一點類似。

她側躺着﹐看着漆黑的夜空以及唯一的發光體---月亮﹐暗暗感嘆道﹐真可惜沒有「撒了滿天的珍珠和一枚又大又亮的銀幣。」




我好像有什麼事沒做...是什麼呢...啊﹐我是要去阿秦哥哥家﹐去把禮物給他﹐誰教他一直都不來...

睡了，都睡了！
朦朧地，山巒靜靜地睡了！
朦朧地，田野靜靜地睡了！




阿秦哥哥不知道睡了沒有。

而她起身。

不久後﹐她站在水竣秦的家門外。

碰碰碰!碰碰碰!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揮揮手讓眼前的白色螢幕消失﹐這一大團水氣也消散了。

水竣秦呆滯地坐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

年輕男子拍拍他﹐他隨手將他的手拍掉﹐整個身體背對着他。

『我問你﹐你...』

『你不是普通人對吧?你根本就從頭到尾看見了這事情發生吧?你為什麼不阻止她們?!你為什麼不救她?!』

『她的命本該如此﹐陽壽盡了。我沒辦法去改變人的壽命﹐也不能從中介入人類的事。』




『你到底是誰?』

『我是淡水河河神。』

水竣秦愣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麼﹐河神卻立即說﹐『先別問這個問題﹐我先問你﹐你想救她嗎?』

『救?!怎麼救?!她死了!!!』

『不是你來救﹐是我來救﹐你如果要讓我救她﹐我就能救。』河神的語氣既讓人安心又肯定﹐『我可以讓她復活。』

『真、真的嗎?!』他瞬間跳起來抓着河神的衣袖﹐『你真的...可以讓她復活?』




他的腦子開始動了起來﹐然後想起一件事不對勁﹐『等等﹐你不是說她陽壽盡了﹐你不能改變人類的壽命﹐不能介入人類的事嗎?那你怎麼又說可以讓她復活?』

『所以這就需要你了。』河神說﹐『你需要跟我訂一個契約﹐你要同意這個契約﹐我才能讓她復活。』

此時他頓時背脊發涼﹐心想不是吧...所謂要救命﹐就得一命換一命嗎?如果就這樣死了...




河神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麼﹐忍不住在這嚴肅的氣氛下笑了出來﹐『你在想是不是要以命抵命?不﹐請放心﹐不會要你的命的。我是神﹐不是惡魔﹐這種以命換命的事﹐神是不會做的。』

『可、可是...讓人復活這在小說漫畫電影裡﹐聽起來比較像惡魔會做的事啊﹐而且還要訂契約什麼的...』

『不管我是什麼﹐我只問你﹐你想救她嗎?不想的話﹐我就要通報死神來帶走她囉。而且我剛剛強調過了﹐不會要你的命。』

『那...那你要什麼?』

『你們人類小說、電影之類看多了﹐也知道幾乎大部份的情形都要以命抵命。我之所以說不用﹐是因為在你還在考慮說自己是不是就要這樣死去時﹐我就可以知道﹐你還會做考慮﹐就表示她對你而言非常重要﹐讓你能把她拿來跟你的命衡量。因此﹐
我不要你的命﹐可是要拿走對你而言也很重要的東西﹐就是我要讓她從你的生命中消失。』




他一聽緊張了起來。『消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取走你跟她腦海中﹐跟彼此有關的所有記憶。而你週圍的人之中認識她的﹐也會自動忘記她﹐她那邊也是一樣。』

『什、什麼?!要我忘記她﹐她也忘記我?完全變成不認識?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這比讓你失去生命還痛苦﹐不是嗎?對她而言﹐重新開始新的人生﹐不再記得像剛剛發生的這種痛苦的回憶﹐也不錯啊。』

河神的話刺痛了他。




都是我害的...我知道﹐都是我害的。不管怎麼說﹐若不是因為我﹐她不會死在這裡。怪就怪在我沒察覺﹐怪就怪在我不懂得懷疑自己的女友﹐可是...我怎麼可能會知道﹐事實是這樣?!

如果打從一開始她就沒遇到我﹐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早死﹐還死得這麼慘了?啊啊﹐話說當時﹐還是我主動去認識她的呢﹐她當時在家門前﹐面對着牆壁哭着﹐還怕人看到﹐主動安慰她她還擺架子﹐彆扭的小鬼...

真的好久了﹐我們真的認識好久了。雖然嫌她煩嫌她吵﹐她有時又很暴力﹐可是她一直鼓勵支持幫助我﹐就只是要讓我幸福﹐縱使她自己傷心難過﹐也不表示出來﹐自己忍耐...

...明明就很愛我﹐還只敢在死後在夢裡告訴我﹐而且說了之後還一直道歉﹐就只是因為我有女朋友﹐怕給我增添心理負擔或添麻煩...為什麼我不是喜歡上這樣的人呢?




小晉﹐湛說的沒錯﹐你其實很幸福。她第一個真愛讓她染上愛滋又不是個好傢伙﹐我第一個真愛差點讓我染上愛滋又是這麼邪惡的女人﹐可是你的第一個真愛...

...不﹐你也很慘﹐你的真愛﹐也就是我﹐讓你賠上性命﹐我也是個爛人﹐遲鈍、還要靠女人保護、為我犧牲捨命的爛男人。

我是個爛男人﹐然後湛﹐你就是個爛女人﹐你做出這種事﹐勢必要付出代價...




對了﹐『我要改變一下契約內容﹐除了換取小晉的命外﹐還要那女人付出代價!』

『不用了﹐她已經付出代價了。她不聽這女孩的勸告﹐果然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了。她現在是還活着﹐之後會繼續活得很痛苦。我能看見在不久之後﹐她會因此而發瘋﹐我不需要說因為跟你訂了契約﹐而也取走她的記憶﹐因為她的記憶會消失在腦海裡混亂的漩渦中。』

聽到這裡﹐他逐漸冷靜了下來﹐然後河神又補充﹐『不用自責﹐你不可能知道會這樣的。而且我告訴你﹐雖然剛剛那樣的回憶會讓她痛苦﹐可是跟你在一起的回憶都是快樂幸福的﹐而這樣的回憶她也得失去﹐她如果現在知道了﹐也會為必須失去這段記憶而痛苦﹐這也就是所謂的代價。對你們而言﹐這代價這麼沉痛﹐足以抵過性命了。』

河神繼續說道﹐『若你答應這樣的契約了﹐你們都會失去這樣的快樂﹐但也會失去這樣的痛苦﹐你們什麼也不會記得。在你們的記憶中﹐完全沒有彼此﹐而就這樣普通的長大﹐基本上跟現在的回憶沒有太大差別﹐但就只是沒有彼此而已。』

『她重要的性命﹐與你們兩人的回憶﹐你好好想一想。』




然而他已下定決心﹐剛剛想得很清楚了﹐『我答應。回憶失去就失去﹐快樂、悲傷什麼的﹐都沒關係﹐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不能因為我而停止在這裡。雖然她因我而死﹐但我要她因我而生。』

『決定了?不後悔?』

他用力點頭﹐『不後悔。而且雖然人海茫茫﹐但這個世界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說不定你這契約跟我訂得會很不划算﹐因為我們有緣的話就一定能再相遇。都認識十幾年了﹐一定還能有機會繼續多認識個幾年﹐甚至一輩子都有可能。就算現在忘記了彼此﹐但說不定會有新的回憶在等我們。啊﹐你不是能看見未來?對吧對吧﹐我們會再相遇吧?』說到這裡他露出了微笑。

河神眨眨眼﹐『啊...這個我可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呢...』

『告訴我吧﹐反正這一段待會我也會忘記對吧?』

『不告訴你。』河神真的很小氣又堅持。




『那我們可以開始了。』河神左手按在他頭上﹐右手按在喬臨晉頭上﹐非常緩慢地各自抓出一團血色的光。兩手中的血色光團在他手中﹐逐漸變成了兩朵血水晶花。這兩朵花刺眼耀目﹐閃着詭麗的奇光﹐裡面似乎有光在流動着﹐浮在半空中。他象牙筷修長的白皙手指在兩朵花上各劃了一會﹐兩人的名字就被刻印在血水晶花裡了。



這段過程其實極為緩慢﹐但資訊量太大﹐所以在他的腦中其實是快速飛過的。

他看見剛剛自己親眼見到的﹐湛和小晉兩人打鬥的過程。

他看見一開始被他找到﹐已經死去的小晉。

他看見自己在夢裡...他還是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夢...與小晉接吻的畫面。

然後記憶越跑越快﹐快到他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了﹐一切在他眼前糊成一團﹐好像錄影帶以最快的速度倒帶﹐他看得有點頭暈﹐只勉強能辨認幾個畫面﹐但對他而言﹐每幕都是珍貴又重要的畫面。




他陪小晉回家﹐兩人走在靜謐的巷子裡﹐不知哪戶人家有人在彈老電影《兩小無猜》的主題曲。

他第一次聽到小晉在廣播裡的心聲。

在日式料理店裡﹐小晉給予他肯定的笑容﹐鼓勵他去告白。

他睡在小晉的身旁﹐看着她的睡臉便覺得安心。

他躺在小晉的大腿上﹐車內廣播漸漸響起了《淡水暮色》﹐小晉輕撫着他﹐窗外的雨水映在她臉上。

他坐在電影院裡﹐跟小晉一天之內看第二次看《鐵達尼號》。

他在電影院外的大街上流淚﹐看見在排隊的小晉笑着跟他招手。




他在台北遇到長大的小晉後﹐頭一次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聊﹐還記得是在台北車站對面﹐新光三越百貨地下美食街的鐵板燒﹐她的思考模式就是那樣﹐什麼十八歲前不能交男女朋友﹐結婚後才可以做愛之類的...老古板老古板老古板...

他和小晉站在那間台北新公園旁的照相館前﹐櫥窗裡擺了美麗的旗袍美女照﹐那是他奶奶。

他參加鎮上中秋節的歌唱大賽﹐唱完後看到小晉在後方又叫又跳的歡呼﹐其實還沒看到她的人﹐光是聽到那大嗓門也知道她來了。啊﹐那時差點摔下台﹐真糗。

他在台北的兒童樂園教她玩碰碰車﹐啊﹐還記得她在隊伍裡排在他面前﹐跟班上的小男生尖聲叫罵互嗆着。說真的﹐她從小到大都一樣﹐激動時如果聲量還能記得控制﹐也不要因為情緒激動就越講越大聲的話﹐會更可愛更lady的...

...不過很可愛很lady也不見得有什麼好﹐像湛﹐她連生氣時聲量也不大﹐也一直都很語氣平和﹐總是靜靜溫和的微笑着。剛剛看到她跟小晉吵架時﹐真的是頭一次看到她情緒這麼多變、激動躁怒的一面。




最後﹐終於出現了第一次見面的畫面。

那是在淡水﹐那時夕陽西下﹐那個九歲的他﹐寫完了作業﹐走出門外動動筋骨。

他看見他家對面那戶人家門前﹐有一個小女孩坐在台階上﹐她雙手抱着膝蓋﹐側着臉縮在一角﹐臉頰上還有着淚痕。她一注意到他在看她﹐立即扭頭過去﹐整個人面對牆角。

他走到那小女孩身旁。




然後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白光閃爍﹐他只看到了這個畫面後﹐就昏了過去。

那是在淡水﹐那時夕陽西下﹐那個九歲的他﹐寫完了作業﹐走出門外動動筋骨。

他家對面那戶人家門前﹐沒有人。




他伸伸懶腰﹐甩甩手踢踢腿﹐欣賞了一下夕陽後﹐正想着要不要去出海口那裡聽老爺爺拉二胡。

『阿秦﹐去洗手﹐差不多可以準備吃飯囉!』

每次爸爸這樣講﹐其實都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煮好飯﹐不過沒關係﹐他可以先看他最喜歡的《超時空要塞》。

聳聳肩﹐他走回屋內﹐坐在藤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此時門外一個背着小白兔書包的小女孩走到他家對面那戶人家的門前﹐她的肩膀抽動着﹐低頭擦擦淚水﹐掏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關門。

『爸﹐』他趁着廣告時間﹐隨性開口問道﹐『對面的房子有住人嗎?』

『有啊﹐』廚房裡響着鍋剷與炒菜鍋撞擊的聲音﹐那是美食的聲音﹐『好像是最近搬來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女兒﹐但我不大清楚呢。』

『這樣啊。』廣告結束了﹐他繼續看着他的卡通﹐等待開飯時間。




夜幕逐漸低垂﹐萬家燈火逐一亮起﹐一個叫淡水的小鎮上的一條叫水源街的小巷子﹐裡面有一間水姓人家開的《三水理髮廳》。裡面有位俊秀美型有氣質的歆瘦男子﹐正在為自己唯一的兒子炒菜。

沙拉油的香味、蒜頭下鍋爆香和鍋剷的聲響﹐從這戶小小的人家﹐以及淡水眾多戶小小的人家傳出來﹐昏黃的燈光亮起﹐把這戶人家﹐以及其他每戶人家小小的客廳照亮了。

[citygirl]

【三十二】




小晉是誰?

想起來了﹐最愛我的人。

湛是誰?

我知道﹐利用我、背叛我的人。

原來湛一點都不愛我﹐那她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

好像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可是我想不起來了﹐這個部份再想下去我頭真的很痛...

啊﹐我知道﹐跟班上和舞廳裡那些女孩一樣﹐一點都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我﹐只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就想要跟我在一起。

虛有其表﹐這膚淺、表面的世界﹐就如膚淺、表面的我﹐以及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事實都不是那樣的...我曾經活在一個謊言裡﹐然後現在又要活在另一個謊言裡。




只有一個人﹐願意說真話﹐願意坦誠對我﹐可是她不在了...

她離開了﹐這個膚淺、表面的我﹐這個膚淺、表面的世界﹐唯一代表真實的人﹐帶走了我的真實。

既然這樣﹐這個膚淺、表面的我﹐就繼續活在這膚淺、表面的世界吧。再也沒有人會真心對待我﹐再也沒有人了解我、想了解我﹐他們都只看得到表面﹐他們都很膚淺﹐我也只想讓他們﹐看到我的表面、我的膚淺。

沒有人看得到我的心﹐直到能忽視我的外表、忽視我的外在﹐不為這些而接近我的人出現為止﹐我將不再付出真心。




河神啊河神﹐你可以奪走我的回憶﹐可是不要奪走我這番信念﹐不管你怎麼洗我的回憶﹐我終不會忘記這樣的信念。

孩子啊孩子﹐我正在奪走你的回憶﹐可是我要很真切的勸導你﹐不管你的過去到底如何﹐放掉一切別再記得任何事。

我不要忘記我的信念。

忘記吧﹐一切﹐孩子。




『結束了。』水瀟漩揮手瓦解掉眼前的螢幕。

『嗯...』水竣秦覺得很落寞﹐但又覺得坦然了。

『所以﹐你現在已經是個完整的河神了﹐而我也完成了我所有的任務...』

『等等!我...我不知道怎麼當河神啊﹐也不知道怎麼像你那樣使用力量...』

『你想用的時候就會使得出來﹐沒有什麼方法。然後...就像你剛剛在回憶裡看到的﹐不要干涉人類的事﹐不要試圖掌管生死﹐只有你看到有人受難﹐命不該絕時 ﹐才能出手相救﹐如果對方陽壽已盡﹐你是不能出手的﹐而且對方如果陽壽已盡...可別忘記那可能就是接替你的下任河神喔。』

一聽到這裡他立即來了精神﹐『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抓交替的機會!』




唉﹐這孩子...『好吧那就這樣...』

『等‧一‧下!!!你是不是忘記一件事了?』

『嗯?什麼?』

『少裝傻了﹐別以為這麼久了我就會忘記!你不是要告訴我那些信的事嗎?如同我在回憶裡看到的﹐你跟奶奶本來是一對吧?那些信是她寫給你的吧?為什麼她跟爺爺結婚呢?』

『啊你還記得呀...』

『廢話!』

『好吧﹐我就簡單說明一下。你奶奶本來是跟我一對沒錯﹐可是你爺爺﹐也就是我哥哥﹐也很喜歡她。哥哥是繼承人﹐當時我們家裡又有錢﹐而我的話只是學生﹐將來畢業後也只是幫忙家裡的事業而已﹐他不懂為什麼她不接受﹐繼承家裡事業的他。』




哥哥是我景仰的人﹐他很有能力又很努力﹐雖然爸爸老說我比哥哥聰明很多﹐我也知道鎮上的姑娘們都很喜歡我﹐而不太搭理他﹐但他總是帶着我﹐在前面領導我﹐我知道他本來就比我有本事繼承﹐因為他是這麼默默地努力的人。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哥哥不太理我了﹐不知道是不是長大了﹐兩人就疏離了起來﹐後來我跟花妃在一起後﹐他更是如此﹐是難過說我比他先交了女友嗎?其實我有試圖介紹朋友的妹妹或其他人家裡熟識的姑娘給他認識﹐可是她們跟他出去過一次後﹐就再也不跟他聯絡了...我想哥哥真的要常常保持微笑﹐收斂暴躁的脾氣才是。

直到有一晚﹐出差回來的他說有急事找我﹐還沒空回家﹐要我先在淡水河畔等他﹐就在我們小時候常在一起玩的那塊淺灘。

我坐在河堤上等了很久﹐正有點快睡着時﹐突然幾個人影出現﹐拿起釘上了釘子的木棍﹐劈頭蓋臉的打了下來。我試圖抵擋﹐可是沒辦法﹐立即被他們打倒在地。我渾身是傷﹐動彈不得﹐渾身上下每一處都疼痛難耐。

此時眾人停手了﹐一個人的腳步聲傳來﹐熟悉的話音響起﹐『瀟漩﹐我恨你。』

磅!




我從淺灘上被推進河裡﹐隨着河流漂走。

然後我看見自己被河流帶着走﹐於是拉起自己﹐將自己帶回岸上﹐放在泥濘的淺灘上。

我轉身走入河裡﹐隔天早上有人發現了我的屍體。




『爺爺...』水竣秦驚呆了。

『他說他恨我﹐但我不恨他﹐相反的我依舊敬愛他﹐只是替他感到難過。他殺了我後﹐不會覺得好一點﹐反而會一輩子被仇恨壓迫﹐他的恨不因我的死而消失。之後他下了很重的聘禮給花妃家﹐將她娶進門。我知道爸爸一直不希望我們娶身家低下的姑娘﹐也有給他安排親事﹐但我看哥哥多半是以公開他殺我的罪為要脅﹐逼爸爸答應讓他娶花妃的吧。』

『爺爺太過分了...只是因為嫉妒、自卑就殺人﹐那跟湛有什麼兩樣!』

『說真的﹐他若能告訴我就好了﹐我不介意將花妃讓給他﹐畢竟他是我敬愛的哥哥﹐花妃跟他結婚﹐我覺得沒什麼不好﹐雖然我還是會難過就是了。不過我想花妃是不願意的吧﹐我偷偷去看望過﹐她幾度試圖在出嫁前自殺﹐嫁人後一直過得不大快樂﹐直到有了孩子才漸漸開心了起來。』

水瀟漩溫和地拍拍氣到無可復加的水竣秦﹐『不要怨恨他們﹐這些被仇恨壓迫、駕馭的人﹐他們已經夠可憐了。』

『我實在沒你這種雅量﹐不過...算了﹐現在做什麼都無濟於事﹐都過去了。』

『是呀﹐都過去了。』




水瀟漩拉起水竣秦的手﹐『我們走吧。』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那些信...明明就在我姑姑家﹐怎麼...』

『記得你上大學離開姑姑家後﹐你姑姑家裡曾經發生火災嗎?』

『難道...』

『嗯﹐雖然沒寫我的名字﹐可是承載着給我的思念﹐所以那些信都被燒到我手上了。』

『那些信我可以看嗎?』

『當然可以﹐那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兩人昇到了河面上﹐此時已近午夜﹐河岸的攤販收了﹐店也關了﹐人也沒了﹐四周寂靜一片。

『這麼晚了啊...』水竣秦不禁感嘆道。當時遇見水瀟漩時﹐還是清晨呢。

兩人又聊了一會﹐最後水竣秦說﹐『我代替我爺爺跟你道歉﹐然後非常謝謝你﹐將那些回憶還給我。啊﹐回憶還給我時﹐也有還給她嗎?』

『不﹐不用道歉。然後﹐沒有﹐沒有還給她。因為我還給你是讓你的靈魂完整﹐好讓你繼承河神的位置﹐她的回憶依舊是個抵押﹐那不同。』

『真不公平﹐我一直想她﹐她卻完全不想我。』

『那不一定啊﹐她雖然不記得那段回憶﹐可是她一直想着之後再遇見的你呀。』

『...我當初就說嘛﹐我們的契約對你而言不划算﹐你看我後來還是再遇見她了﹐呵呵。』水竣秦忍不住面露得色。

水瀟漩聳聳肩﹐無所謂﹐『那就算你賺到囉。』




遠處的出海口附近﹐舊有的防波隄現在蓋了情人橋﹐紫白色的光芒默默地在黑暗中佇立着。

舊情新景交錯﹐讓水竣秦有些感慨。他終於回到了淡水﹐但他以後有很多年﹐不知道要多久﹐都得一直看着、一直守護着這片美景﹐這個蓬勃發展的小鎮了。

橋上隱隱好像站着一個人影。那個人影翻過圍欄﹐然後往下墜落。




『啊!有人自殺!』水竣秦指着情人橋﹐水瀟漩也往橋的方向看﹐『四爺爺﹐快去救他呀!』

『你忘記了嗎?現在你才是河神﹐你趕快去救他﹐他陽壽未盡﹐你現在應該能夠看出來。』

『可是我不會游泳啊!』

水瀟漩捧腹大笑﹐『河神哪需要會游泳﹐你只要想着你要到達那人身邊﹐你就會前進了。』




於是水竣秦笨拙地展開狗爬式﹐在水裡耙抓着向前游去。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很快地到達那人的身邊。這人身上綁了大石頭﹐想必死意已決﹐水竣秦手忙腳亂地想辦法解開繩索﹐一邊將這人拉到岸邊。

『四爺爺!過來幫忙!太重了!』

然而他一回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水瀟漩已經消失了。




呵呵﹐明明才說絕對會見死不救﹐拼命抓交替﹐一看到有人生命有危險﹐他還是立即衝了過去。這孩子﹐一直都這麼善良。

清流哥哥﹐你有個可愛的孫子。




是﹐我當初跟你訂下契約時﹐就已經能看到你的未來﹐你在幾年後會再度與她相遇的未來。

她在一間租錄影帶店工作﹐有一天她走了進來﹐看見你坐在店裡不知哪來的沙發上﹐翹腳喝咖啡﹐憑着自己的俊美外表﹐指示店裡想獻慇懃的女店員們為你做東做西﹐找錄影帶。

她看了勃然大怒﹐進去了倉庫一會﹐就轉身拿片子來丟你﹐你的熱咖啡濺了你一身﹐你們兩個都怒不可遏﹐四目相對。

然後故事就這樣開始了﹐命中註定的。

(全文完)

[無望]

看完了(揉揉眼睛)

抱歉之前期末考加上報告轟炸一整個月都沒來看冏

不過E姐也沒來看，真是有點小小意外啊~不管了，扯正題

>>柳滄湛在她大腿、乳房、肩膀都劃下傷口﹐這些地方一刺下去都頓時鮮血迸流﹐而她捅入柳滄湛的腹部﹐也幾乎削斷了柳滄湛的耳朵和鼻粱﹐除了第一刀她是無意地砍以外﹐其他地方她是故意只砍小面積、但一旦砍了一樣很痛的地方﹐一直希望能夠讓柳滄湛停手﹐但柳滄湛的攻勢卻越來越猛、表情也越來越瘋狂。

呃，山海經裡面是有一種生物是臉長在肚子上的啦...

(過了十秒)

喔喔，原來這兩句是分開的不同場景 囧 搞懂了，搞懂了！


至於定下契約的部分，有疑問有疑問(舉手

一開始的契約應該是變更了兩人的未來，這點沒錯吧？所以這算是阿水叔叔的私心？

但為什麼在後來和慕夏開船打的時候，阿水叔叔沒再去跟阿水簽定契約？

是一個人只能簽一次，還是因為這是看到的未來？

如果是看到的未來，那一開始阿水叔叔簽定契約這件事，也算是必定會發生的囉？

所以這樣說，那阿水叔叔是因為自由意志而去救阿水，還是這已經是決定論的範疇，也就是說是上帝的手讓他導引出後續的事？

阿水叔叔救了兩個人，所為的目的是多害兩個人，而其中包括了他的姪子(是這樣嗎=口=")和一個陌生人，嗯...

所以說，預知能力抓交替，果然是，行！

其實這樣看來，阿水叔叔也算是很殘忍的XDDD


上面其實有點混亂 囧

最近一段時間都在看大陸的YY小說，再回來看西提姐的作品，嗯，怪不得YY小說人家說看一看笑一笑就好，比起西提姐的用詞方式，YY小說的文字真的頗像垃圾食物的....

[citygirl]

小E沒有拋棄我啦,是因為她太忙了,隔陣子會回來看.

唔...抱歉我不應該偷懶,把動作寫在一起的(大汗)

這個就要套侑子小姐的話了...凡事都是必然. 阿水叔叔因為知道阿秦必然會在遇到慕夏,再遇到小晉後死去,所以現在才會救她.
所以是命運導致這樣後果的,但剛好符合他的私心而已.

其實之後還會補上後記跟寫後感,請務必回來看.

[無望]

還沒有更新~

其實自從放暑假後我都有回來偷偷看有沒有更新的喔~

嘿嘿~

話說以前原本很熱鬧的連載區現在變得冷清了，感覺好淒涼啊~~~以前像是高手啊左手啊還是龍神那些大大們怎麼都不見了~~~

最近戒掉了魔獸，來看看能不能來趁這個時間來寫個新番好了...

[elish]

其實前天就看完了，但沒有時間回覆，一直拖到現在……（不過小C似乎也不能時常上來看的樣子）

我認為這部作品是看妳的小說看到現在，寫得最完整周全的一部，之前的室友我覺得也發揮得不錯
但整體而言還是這篇比較穩定。總之看起來小C妳現階段比較適合寫一些小品型的作品，不要大格局
大設定，如果僅是單單純純講好一個故事的話，妳的水準是很夠的。

25 ~ 27間是寫得最好的，情感真摯而動人，應對間也有味道。31 ~ 32則是平穩發展，不出意料但安
全，以小C的收尾前科（爆）我覺得已經算優了。但28、29兩章我不得不說妳在趕什麼？這兩篇寫得
很粗糙，對白生硬乾澀。劇情本身沒問題，但寫作上發揮得不好，如果有空而且願意的話，我會建議
這兩章要大修，至少對話絕對要潤一下，目前的版本看起來像在念寫得很爛的劇本 ~（掩面）


整部淡水河河神看下來，如同上面所說，我覺得是妳寫到目前為止最棒的作品，而且水準真的不錯。
當然小瑕小疵還是有，許多地方寫得太刻意不夠圓潤，情節安排上還是有粗糙味，但這些都是可以
再練的地方。這部雖然還是有生澀味，但效果其實還不錯，感覺有出來。雖然不得不說這個故事算
是套了某種典型的公式，也因此才避去爆走的危機，但能夠把一個老梗好好寫出來而且發揮不錯，
我覺得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現在我希望妳可以就這個方向再多寫作幾部，讓自己變得更穩定，寫作上更圓融，然後要玩新招就再來吧。

[citygirl]

淡水河河神【後記】




晚上九點,水湘漣跟自己的兒子及其女友道別後﹐離開了家。他抬腳想走向捷運站﹐但卻臨時改變主意。

老舊的偉士牌﹐慢慢地在寂靜的巷弄中嗚咽呼嘯而去。

淡水﹐這個他在此蝸居已久的小鎮﹐這個讓他在此默默築著自己的小家庭﹐恣意做著自己想做的事的地方﹐在自己熱愛的人與他永別後﹐一切好像都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他繼續默默地守著這個家﹐沒有女主人的家﹐一日一日的過下去。生命中唯二重心是理髮與兒子水竣秦。

自己的一輩子大概就這樣了吧﹐真的覺得很滿足。




有些人的人生驚險刺激﹐橫衝直撞﹐東彎西拐﹐但他不需要意外﹐連一點點也不需要﹐包括從年輕時到現在﹐陸陸續續連綿不斷的桃花運。

但金向海走了進來。




他對她感到抱歉﹐也說了抱歉﹐就如往常拒絕其他女人一樣﹐誠摯但簡短。他不停不停地在人生中與很多女人道別。

但這次不同的是﹐他對自己也感到抱歉﹐因為他對不起自己﹐對不起那個在心裡暗暗發誓﹐一輩子只愛自己的妻的自己﹐雖然他拒絕了她。

他告訴自己﹐跟別人交往對不起妻子和兒子。他告訴自己﹐跟別人結婚﹐新老婆恐怕不會讓兒子阿秦幸福。

就這麼過了很多年﹐期間阿秦不時勸說自己去跟別人交往﹐去跟別人結婚。




有一天晚上﹐喜歡聽台語老歌的他﹐偶然轉到一個電臺正在播放《望你早歸》。現在的電臺很少播台語老歌了﹐他帶點驚喜的心情聆聽着。

『剛剛聽到的是耳熟能詳的台語老情歌《望你早歸》。悲傷的曲調﹐歌詞中無盡的孤獨思念讓聽到這首歌的人﹐都不禁會想起自己深深思念的那個人...就像我一樣...』一個沉穩的女聲在這深深的夜裡流瀉開來。

啊...他的心裡暗暗訥罕。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立即認出了她的聲音。雖然聲音很像﹐但他還是不大確定﹐怎麼想都覺得不會這麼巧﹐直到他聽到有人call in進來...

『阿海姐你好~』

『你好啊﹐三重的一祥。不要叫我阿海姐啦﹐聽起來好像很聳﹐要叫烏米姐。』

『意思不都一樣?烏米就是日語的海嘛!』

真的是海﹐真的是你。




從此以後﹐他自然成為這節目的忠實聽眾﹐但卻從來沒想過要call in。打進去不知道要說什麼是一大原因﹐更主要的理由是對她的抱歉...以及自己內心的另一個角落﹐正懷着奇妙的情愫﹐他正試着無視那種感受。

時間一久﹐他發現自己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已經無法、無法再避開自己、閃躲自己。




在一陣莫名的激動中﹐他在情人節前夕的夜晚﹐騎上老舊的偉士牌﹐直奔向台北五光十色的夜色中。

『你好﹐你現在在收聽的節目是《在愛琴海說愛》﹐我是主持人烏米﹐現在讓我們來聽最後一通call in。這位是...淡水的...漣?』

『向海﹐情人節快樂。』連你好都不講﹐劈頭就是這麼一句。




烏米﹐也就是金向海的表情﹐聽眾是看不見﹐但現場的工作人員覺得﹐她的表情仿彿是被雷打到一般。五秒後﹐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在五秒後開口說話﹐而不是半小時。

『是...水先生嗎?』

『嗯﹐我在你公司樓下。』

現場的工作人員七嘴八舌的揣測﹐然後全部一臉興奮地盯着她看﹐終於﹐終於烏米身上也有八卦了!




『...』金向海非常努力地提醒自己還在工作﹐節目還沒結束﹐但她的淚已經緩緩滑了下來。

對她而言﹐上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就好像上輩子﹐又好像昨天的事。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但又朝思慕想﹐每天腦子裡都迴蕩着他的聲音﹐那輕柔悅耳又帶點苦澀的嗓音。

『...湘漣...情人節快樂。』

此時﹐她突然想起了那位聽眾﹐台北的小晉﹐不知道她見到了她喜歡的男孩沒有?該不會真的告白了吧?如果有的話﹐希望她成功﹐希望她幸福。




『最後給各位聽一首﹐袁泉的《暗戀桃花源》﹐跟上次我們有一位聽眾﹐台北的小晉﹐點的娃娃金智娟的《暗戀桃花源》一樣﹐都是舞台劇《暗戀桃花源》的主題曲。願暗戀別人的﹐都能勇於告白﹐得到幸福。願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還是很多人過節的﹐都能過個快樂的情人節。Happy Valentine's Day!我們明天同一時間再會﹐晚安﹐ciao!』




好像漫長的夢 越在時光海洋
咫尺天涯相思長 人各在一方
鞦韆隨風擺蕩 話還在我耳旁
一朝醒來髮蒼蒼 心事卻依然
許我向你看 每夜夢裏我總是向你看
在這滾滾紅塵心再亂 一轉頭想你就人間天堂
許我向你看 美好記憶只因為向你看
竟然青春是如此短暫 暗戀才因此漫漫的延長

許我向你看 每夜夢裏我總是向你看
在這滾滾紅塵心再亂 一轉頭想你就人間天堂
許我向你看 美好記憶只因為向你看
竟然青春是如此短暫 暗戀才因此漫漫的延長




無論結果如何﹐她和她多年來的暗戀﹐都終於告結了。

[citygirl]

《淡水河河神》寫後感




早就完結了的這部作品﹐後記和寫後感竟然現在才生出來(汗)

這部作品是《超美型分屍藝術》的前傳﹐但是是在它之後寫出來的(所以才叫前傳嘛)。當時寫《超》的時候﹐完全沒想到要寫這部。(小E：我知道啊﹐這兩部tone調差這麼多!)

《超》是獵奇﹐《淡》是愛情。這不是我頭一次讓以前的作品中的角色重複出現﹐但這是頭一次我用以前的作品中的角色繼續當新作品的主角﹐無意間寫出了所謂續集的形態﹐這真的很不像我。




以我愛替角色取風花雪月之讓人難記難唸又難懂之怪名的個性﹐絕對不會放過每次開新作品﹐替角色取名發揮不知所謂的創意的機會﹐也很喜歡新的故事新的構想﹐ 不喜歡延用已經用過的內容。我本來就是想寫淡水河河神了﹐但卻沒想到自己會把以前的作品中的男主角拿來使用﹐讓他當淡水河河神。

但寫作這種事就像把男人﹐就像戀愛﹐感覺對了卻不去這麼做﹐怎麼樣都比去做卻失敗還後悔啊!命該如此﹐我就認了。





《超》想表達的是變相的救贖﹐和殺手與受害人背後的故事﹐《淡》想表達的倒很簡單﹐就是一個從九零年代初期一直到千僖年前夕﹐在老台北發生的故事(在此的年代指的是西元)。自從看了白先勇先生的《孽子》﹐就一直想寫蛻變不息的台北﹐在以前不同年代的模樣﹐我是九零年代以前的人﹐但對九零年代是比較熟悉的﹐ 所以挑了這個年代。

雖然如此﹐那時我幾乎都待在台北市﹐偶爾去南部鄉下走走﹐但那時台灣各地的發展情況是不同的﹐淡水發展的情形我不清楚﹐只能以優質部落格《翻箱倒櫃看照片》中﹐熱愛淡水的格主拍攝的老照片來揣測。

我不是淡水人﹐也很少去淡水﹐但對淡水和九份這種一直懷着古意的小鎮就是很喜歡﹐所以想寫它們這種地方﹐但對它們的了解怎麼樣都不夠濃厚(畢竟不是在地人)﹐所以只能儘量了。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這種地方已經商業化了﹐古意的感覺都是被塑造出來的﹐當地人和在這兩個鎮發展起來前常常造訪的人可能更會覺得﹐原本那種感覺已經不見了。但沒辦法﹐我出生地太晚﹐只認識發展起來後的它們(一直閉鎖在台北市的我﹐它們沒發展起觀光﹐我也無從得知這些地方呀)﹐所以就我知道的來寫吧﹐而且雖然它們商業化了﹐但這些地方我很喜歡呀。商業化的古意我也會喜歡。

我的野心很大﹐想寫九零年代的老淡水﹐也想寫五零年代的老淡水﹐所以略微着墨了水瀟漩和藍花妃的過去﹐但我知道得太少﹐實在不敢亂寫﹐寫起來也綁手綁腳﹐沒有那個年代的特色﹐莫可奈何。

時代感跟傳統小家庭的居家溫馨感真的很難營造啊﹐寫小孩子也是個大考驗(謎：你根本什麼都寫不好、什麼都不會嘛)﹐導致只有接近現代的部份寫得像樣一點﹐男女主角的小時候被我寫得好糟糕啊...(抱頭)




除了想表達九零年代的懷舊感以外﹐也想寫那種長久的、令人絕望的等待、那種不可能會修得正果的暗戀﹐寫一個人能為感情付出到什麼程度﹐甚至犧牲性命... 我不能實際去做的事﹐籍由角色去完成﹐這是我的習慣。總覺得愛情故事中﹐向來是常寫男人努力去追求女人(因為某種矜持與價值觀的緣故吧)﹐所以想寫女人努力去追求男人﹐甚至犧牲奉獻﹐勉力去保護自己所愛的男人的故事。

有的男人可能會覺得﹐有女人這麼為自己付出是賺到了吧﹔有的女人可能會覺得﹐為一個男人賣命成這樣﹐覺得這樣好沒自尊、好不值得﹐會被男人看扁...或許吧。但我認為﹐只要是堅持自己的信念﹐有正當的行為與出發點﹐就沒有低下、不值得的愛情。

男人不見得喜歡女人這樣付出﹐或甚至被女人保護﹔愛一個人﹐怎麼可能如此無私?所以柳滄湛還是激發出了喬臨晉的憤慨。喬臨晉憤慨的是﹐柳滄湛這樣對待自己愛的男人。雖然沒講﹐但隱隱地憤慨着﹐自己愛的男人被這樣耍弄蹧蹋﹐但他還是如此愛着柳滄湛﹐那努力愛着他的自己算什麼。




喬臨晉嘴巴上不承認很多事﹐不願坦誠﹐而柳滄湛也是個死鴨子嘴硬的人。她對自己感到太絕望、痛苦了﹐被喬臨晉揭發詭計、被激怒﹐所以決定殺害喬臨晉。但她嘴巴上不講﹐卻隱隱表現出了對喬臨晉的嫉妒。自己沒陪在水竣秦身邊那麼多年﹐自己...總覺得離他有一段距離﹐而卻不知道﹐自己的不坦誠﹐是造成距離的緣故。

自己是這麼壞的人﹐整個顯得喬臨晉就是個好人﹐這讓她覺得很羞愧、憤恨﹐嫉妒喬臨晉可以這麼盡情地去愛。

她嘴巴上說只是為了泄憤而耍弄、陷害水竣秦﹐反正就是找個活該的替死鬼﹐所以隨意選了水竣秦﹐但其實相處久了﹐她還是愛上了他﹐只是這違背了她原本的立場﹐這讓她感到矛盾和痛苦。

她逃脫不了自己的痛苦和絕望﹐終究沉溺﹐毀滅了自己。




順道一提﹐金向海的名字是取自於台灣的醫生詩人---鯨向海﹐沒有為什麼﹐純粹只是因為我太喜歡鯨向海這個名字了。

《偷鯨向海的賊》我忘記是他的詩集還是說也是他的筆名﹐總之我很喜歡他的詩﹐以前有陣子常常去他的部落格看(格名好像是叫《精神病院》﹐因為他是精神科醫生)﹐把詩句拿去當MSN匿稱裝氣質(喂)﹐現在倒是沒怎麼去看了﹐可是還是很欣賞他的。




《超》的結尾發生在淡水﹐《淡》的場景設在淡水﹐算是做了個銜接。前後兩部差距半年以上﹐怕找不回那種感覺﹐但再遇到男女主角時﹐還是覺得很親切。

看過《超》的人﹐在《淡》中會發現男女主角的個性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我知道這樣會讓他們顯得根本就是除了名字一樣以外﹐完全不同的人﹐但他們若沒轉變成《淡》中這種個性﹐我就寫不出來﹐但我知道這樣沒有銜接的感覺﹐所以還得隱隱地將他們原本在《超》裡的個性拿一點過來用。

所以啊﹐喪失記憶真是個好用的東西﹐這樣就可以反轉性格了!(喂)雖然我討厭老梗﹐尤其討厭看別人使用喪失記憶這招﹐而且完全不相信自己有一天會使用﹐但結果還是用了﹐我就用力嘲笑嘲笑自己吧。




下一部作品是《淡》的續集﹐《有隻腐神在我家》...好我知道這三部作品的作品名都很跳tone﹐好像根本不是同系列的作品。唔﹐無三不成禮﹐有了第三部的話﹐系列就無意間被我避無可避的造出來了!要叫什麼呢...《淡水三部曲》還是《水竣秦三部曲》?

在此很不要臉的將自己還沒生出來的三部曲跟金庸大俠的《射雕三部曲》相比一下﹐這三部曲時間點是按照前後順序的﹐但我這部第一、二部是倒敘﹐但共同點是﹐第三部幾乎與前兩部無關﹐只有一兩個角色當作背景相連。

好﹐不要臉結束﹐講一下《有》。這部作品只有一開始是在淡水﹐水竣秦也只會在開頭的部份出現﹐之後沒預估錯誤的話﹐應該就再也不會出現了﹐但角色有可能又走到淡水來。(有捷運太方便了沒辦法)這部的男主角﹐就是在《淡》的結尾﹐被水竣秦救起來的跳河自殺者(所以我在寫《淡》時﹐是已經有想好要寫《有》了)﹐目前對這部作品就講到這裡吧。




目前對下一部作品還沒怎麼規劃﹐感覺到接下來會越來越忙﹐而且會好心幫我審文的小E也好忙﹐創作連載版好冷清﹐寫的動力越來越小﹐自己寫了那麼多那麼久﹐卻沒什麼長進...不過時機對了﹐感覺行了﹐就可以開始在下一部作品開始旅行了﹐到時候再見吧。

[citygirl]

TO:無望

你終於戒掉魔獸啦﹐說寫就寫﹐來寫個新番吧~

TO小E:

我實在很喜歡自己想新梗﹐但我想...人也是會有想定下來的時候﹐所以一開始就打算用老梗作結﹐這本來就是部回憶錄。

剛剛花了三個小時﹐修改了二八跟二九。你把二五到二七講得那麼好﹐我納悶地回去看了好幾次﹐我自己竟然不覺得...我反而是重點中的二八到三十比較用心經營耶﹐沒想到我自己最期待寫的那裡有這麼差(對我而言那比較像是一直期待進行到的結局﹐
三十一三十二是為了收尾的完整而繼續延伸的)﹐真是嚇了一大跳。

回頭看看﹐真的是有着小E的陪伴﹐一路漸漸地成長了不少(這樣叫做成長不少﹐可見一開始很糟糕)﹐能得到這種評語我很感動。我在台灣時是可以進來看﹐可是我在圖書館和救國團(有在這裡上課)時﹐一登入進來幾乎都會當機orz...有幾次能成功登入進來留言那純粹是偶然﹐在七月底之後﹐就完全不可能進來了﹐意思是唯一不能看見的版面是閑聊版...

所以我都會一直回來看這篇小E的留言﹐然後一直感動個老半天。(我希望自己回來回留言的時候﹐是已經把二八二九改完後再回來)

[citygirl]

最後還是要照例把問卷拿出來﹐雖然這部跟以往作品不同﹐以往的作品大部份有戲份的是主角群﹐而且還是很多個主角﹐但這部變成是只有幾個主角﹐主要配角﹐和配角的編排﹐但還是可以寫吧...我想。希望不要因為這部連載時間太久了﹐而忘記內
容跟感覺了。

希望看到的人可以填寫﹐提供本人改進的空間﹐逐漸寫出越來越不傷眼的作品(鞠躬)

小E﹐最後兩項你通常都已經講很多了﹐所以我主要是想知道喜歡、討厭的角色﹐以及喜歡、討厭的橋段(笑)

本作最喜歡的角色是﹕

本作印象最深刻的角色是﹕

本作最討厭的角色是﹕

本作最好去死的角色是﹕

本作最喜歡的橋段是(不見得要寫章節名﹐只要以一句話略論情節就好)﹕

本作最不喜歡的橋段是(不見得要寫章節名﹐只要以一句話略論情節就好)﹕

本作好在哪裡(就是優點啦)﹕

本作爛在哪裡(需要改進處)﹕

[citygirl]

最近一個朋友在給自己的角色寫角色資料﹐就突然提醒了我自己﹐我忘記為最近一部完成的小說寫角色資料了啦!!!不過說是最近一部完成也不對﹐因為那根本是去年六月就完成了...

去年六月我寫完後匆忙回台﹐經過了三個月沒上網的日子我當然不記得自己得寫角色後記﹐一度想起來了又忘記﹐最近終於下定決心要來寫了。

這作品的角色資料有點難寫﹐因為分成不同階段﹐有些角色過了第一階段(童年)就消失了﹐所以...還是以感覺上是比較重要的角色來寫吧!還有﹐從本傳《超美型分屍藝術》裡出來的角色﹐如果不是本作主角的話﹐也不會在此列出來。

而且﹐看了朋友寫的角色資料﹐我覺得我的資料有改進的必要。不過女性的三圍我都不是很了解適當的尺寸是什麼了(尤其是臀圍)﹐更何況是男性(頂多知道適當尺寸是什麼)﹐所以我就不寫三圍了﹐我不擅長了解人類的三圍...





水竣秦(主角)

生日:1982年9月17號
忌日:2006年11月26號﹐享年24歲
身高/體重:181.5公分/56公斤(在結局時的身高體重)
星座/血型:處女座/O型
家人:父親(母歿)
職業:在《淡水河三部曲》中的前傳是高中三年級學生﹐家裡開理髮廳﹐在本作結束時﹐成為現任淡水河河神。

喬臨晉

生日:1987年12月25號
身高/體重:163公分/50公斤
星座/血型:魔羯座/A型
家人:母親(與父離婚)
職業:在《淡水河三部曲》中的前傳是國中二年級學生。
與主角的關係:十幾年的老朋友

江遙帆

生日:1983年5月15號
身高/體重:172公分/60公斤(在此所有角色都是寫成年時的身高體重﹐所以雖然此角色只出現在童年時代﹐但在此寫的是他長大後會有的身高體重)
星座/血型:金牛座/O型
家人:父母和姐姐
職業:國小學生
與主角的關係:國小好友

呂森竣

生日:1983年6月1號
身高/體重:175公分/62公斤
星座/血型:雙子座/B型
家人:父母
職業:高中三年級學生/小混混集團老大「竣哥」
與主角的關係:高中好友

柳滄湛

生日:1987年10月6號
身高/體重:165公分/43公斤
星座/血型:天枰座/AB型
家人:父母
職業:國中二年級學生
與主角的關係:主角的女友

水湘漣

生日:1960年3月3號
身高/體重:178公分/54公斤
星座/血型:雙魚座/A型
家人:兒子(妻歿)﹐父母和妹妹
職業:《三水理髮廳》理髮師
與主角的關係:父子

金向海

生日:1969年10月29號
身高/體重:168公分/52公斤
星座/血型:天蠍座/A型
家人:父母
職業:出場時為大學生﹐畢業後成為了電臺主持人
與主角的關係:朋友

水瀟漩

生日:1938年7月11號
忌日:1957年1月9號﹐享年19歲
身高/體重:177公分/55公斤
星座/血型:巨蟹座/O型
家人:父母﹐大哥二姐和三姐
職業:前任淡水河河神
與主角的關係:主角的四叔公

藍花妃

生日:1943年4月7號
忌日:1994年5月30號﹐享年52歲
身高/體重:160公分/42公斤
星座/血型:牡羊座/B型
家人:父母以及其它五個兄弟姐妹
職業:賣蔬菜的小販
與主角的關係:主角的奶奶




呼﹐從來沒寫過一次這麼仔細又條列式的心得﹐身高體重星座血型往往是作品結束了才生出來的﹐意思就是人物設定其實是在作品結束後才會產生的(笑)

在這個時候寫出上一部作品的人設﹐主要是為了提點下一部作品(現在已經在連載了)﹐做個正式的銜接。《淡水河三部曲》是在沒有預先想好、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變成三部曲的。我的腦子結構很簡單﹐本來沒想到能裝進一套三部曲的﹐不過已經變成三部曲了﹐就繼續寫下去吧。《淡水河三部曲》的第三部﹐也就是後傳《有隻腐神在我家》﹐在此作之後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