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請,慢走(12/18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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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涼宮步雲

流星雨請,慢走(12/18第二章)

文章goldbook » 週二 12月 15, 2009 4:34 pm

流星雨請,慢走

⁂第一章 請慢走⁂

「你是我這輩子發生過最美好的事物。」他跟我說,用手撫摸過我的下巴。
「說什麼傻話!我們兩個人,是從出生就註定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我說,忍不住分心去看摩天輪外的景色,由燈光構築出的城市輪廓。
「還好今晚是晴天。」他說著,手生澀的摟住我的腰。
「這是你唯一算不到的部份。」我說,感覺他身體傳來的溫暖,嘴角漂蕩著不知道該是怎樣的角度。
「我相信你的運氣。」他說著,開始用手指倒數。

十秒後,城市停電,像是被黑色的海浪淹漫而過,我想像一隻巨大的甲蟲,披著黑紫色的翅甲在變電所的那邊啃噬著電線。他專注的看著獵戶座從腰帶灑下的光雨,我則努力端詳他臉頰側面的線條,每次素描都畫不出來的地方。

我們像是坐在黑色大海中的小舟裡,風很大卻沒有浪,小船也只是若有似無的搖晃著。在心裡面,我會悄悄地替每一道流星配音,一開始是很幼稚的咻咻聲;到後來在我腦海裡不停響起的,卻是曾經在京都聽到那種,沿著瓦片滑落的水滴終於落在簧片上,乾淨響亮的滴答聲,即使是在起風的竹林裡,也還能清楚感覺到的聲響。
如果腦袋裡果然有一片海,那我的那片海,現在應該被我多餘的配音攪得亂七八糟吧?漣漪跟漣漪互相干擾,就像回憶之間會互相牽連那樣,實在太矯情了。
我們安靜的坐著,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滿腦子胡思亂想?像他這種算無遺策的傢伙,應該在腦海裡推演下一步該怎麼做吧?會不會擬定的計畫有什麼遺漏的地方,能在最後的時間裡修正呢?

「醫院裡的病人,不會受到影響嗎?」我問,雖然針對這個問題我們已經重複了不下一百次。
「所有的大醫院都有備用發電機,如果遇到停電,至少生命維持系統不會有問題的。」他親吻我的臉頰說。
「獵戶座流星雨是哈雷彗星的殘骸,會有流星高速劃過天空,然後留下閃亮的痕跡喔!」我因為搔癢縮了一下,發生在脊椎末端的酥麻。
「而且剛好還發生在你的生日。」他說,語氣裡似乎帶些,忘了準備生日蛋糕的抱歉。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我想起不知道哪裡看來的字句,是宋詞還是什麼的?
「會不會太貪心了一點?」他問,有些遺憾的看著由遠而近恢復的城市星光,以及藍紅交錯的警車。

就像是奇幻小說裡,冒險家們在收拾滿地財寶時,猛然發現沉睡的巨龍甦醒了;這個城市重新恢復了生命,向我們展現他受到冒犯時的憤怒。
雖然我一直覺得,用氣急敗壞的員警逮捕我們,實在是有些虛弱呢!就一隻巨龍來說,竟然要依賴螞蟻作為武器。

「要賭賭看我的運氣嗎?」我提議,聲音有些顫抖。
「還是算了吧!你以後需要運氣的地方多得是。」他哄小孩似的摸摸我的頭,然後用繩子把我雙手反綁在後,然後是腳踝,還有嘴唇,在封上之前用舌頭眷戀了一下。
我仰頭端詳他的臉孔,想從他的表情讀出,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計畫正在進行。
「相信我一點吧?」他苦笑,稍稍有些沙啞。

懼高症的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討厭靠近地面,像是會一直沉下去,就這麼被淹死似的,果然是黑色的海。

抵達地面時摩天輪停了下來,一個大概三十歲的大叔打開門:「警察!把手舉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後,兩手向上舉:「投降投降,你們抓到我了,變電所的事情也是我搞的。」
「你知道你惹了多少麻煩嗎?還給我嘻皮笑臉!」警察先生有些粗暴的給他銬上手銬,雙手反剪的那樣。
「那麼,請您小心慢走。」他在踏上地面時回頭對我說。

可能是他做的事情,真的是這幾年來最驚世駭俗的少年犯罪,所以等到有人來關心留在座位上的我時,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後了。理所當然的是在跟媒體吹噓解釋完,又開心的討論過該去哪裡喝酒、續攤後。
我無意苛責,換作是我也會有些迫不及待,雖然我不會喝酒就是了。

「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還是剛剛那個大叔,手忙腳亂的幫我把膠帶撕掉。
「沒有。」我說,有些遺憾空間裡的氣味被迫壞了。

把一個人的心取走,不管在哪一國的法律裡都不是犯罪,不過如果讓我來立法,這麼做絕對是一項重罪;你剝奪一個人思考的能力,將自己的形象烙在冠狀動脈旁的心肌上,讓對方連開口說話都感到痛苦,如果這樣不算重罪,那我想亂倫應該也不算什麼。

「能走嗎?」大叔問。
「可以。」我迫使發麻的腳開始活動,同時憋氣希望能讓他的味道停留久一點。
「把你忘在裡面你不介意吧?」大叔問,有些心虛混雜著擔心。
「不會。」我說,實際上有些慶幸不需要面對媒體。
「我們需要作些筆錄,可以嗎?」大叔領著我到警車旁時問我。
我注意到下雨前那種空氣些微的不同,還有遊樂園某處埋怨著的工人正關掉一個個開關,讓遊樂園重新失去燈火,不過我發呆著,一時不能夠回應。
「你還好嗎?」大叔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問。
「你有十分鐘。」我說,斜了斜身體避開。

等到做完筆錄,我手腕上的勒痕還沒消退,紅紅的連帶著關節有些不舒服,不過最討厭的是開始下雨了。
「太好了!這就是我需要的,在被自己弟弟綁架的晚上,淋雨去刺青。」我走向馬路,希望攔一台計程車。



嗯......很久沒回來了,希望自己這次可以不要斷頭了(苦笑)
最後由 goldbook 於 週五 12月 18, 2009 3:39 pm 編輯,總共編輯了 1 次。
很多年以後,我們會擁有驚人的神采
或許我們不會在一起
可是我們應該可以是一輩子的知己


我......是你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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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流星雨請,慢走(12/15第一章)

文章goldbook » 週五 12月 18, 2009 3:38 pm

 ⁂第二章、雙胞胎⁂

先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叫做維欽,或者我該說人們稱呼我為維欽,而我也沒反對過就是了。照著鏡子的時候我會看到黃色的燈光、白色的磁磚孕育著黴菌的生命,當然還有我自己,以男生來說略嫌秀氣的面孔、很細卻會自然捲的髮絲、欠缺鍛鍊的身體,以及怎麼也消不去的黑眼圈。

我並不喜歡自己的模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自己有著小麥色的肌膚,還有緊繃可是又不會太誇張的肌肉,說不定高一點也不錯。我要重複一次,我其實有點討厭自己的樣子,可是加上撒嬌的聲音,其實剛長輩相處的時候十分方便。

除了有時後會被別人認為是女生,我這個人平凡至極,跟懶得想主角特徵的三流小說一樣,我常常坐在電腦前面浪費掉自己的生命,幾個小時幾個小時的虛擲,說不可惜是騙人的,有時候也會覺得煩躁,可是看看電腦螢幕之外的世界時,我又會搖搖頭麻木的縮回去。

酗酒、唯利是圖的父母親,就已經夠一個十五歲的小孩絕望了,就算不考量我乏味的學校生活也一樣。

把我像檳榔一樣嚼過之後吐出來,或許還會讓人覺得口腔乾澀,實在是沒什麼特色;除了我會胡思亂想,把自己推進憂鬱的漩渦,以及讓我哭笑不得的,有個非常優秀的雙胞胎弟弟以外,我實在沒什麼特徵。

說到雙胞胎弟弟,我應該去逼迫研究同卵雙胞胎的傢伙好好檢查一下,說什麼我都不相信,我跟弟弟的基因是一模一樣的。明明我們分享一樣的基因、一樣的臉孔,日常生活中我們實在是天差地遠,完全沒有相同的喜好不說,個性更是黑色白色那樣完全相反,倒楣的是黑色陰沉的部份,全部被我概括了起來。

理所當然的,在我破爛的家外頭,我也沒享受到什麼友情的溫暖,幾次跟人類相處不愉快的經驗倒是挺刻骨銘心的,除了我的弟弟之外。

有人說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三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所以如果哪天在大街上遇到,千萬不要驚慌失措,懷疑自己的存在或著感到害怕,你絕對不是快要死了,所以才看到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點我可以作證,因為如果看到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就等於很快要翹辮子的話,那我想死神跟我的約會可能持到了十幾年了,我想全世界應該沒有那麼多雙胞胎,讓死神必須要加班趕工還忙不過來。說不定其實該死的是我弟,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偷偷地篡位,假裝死掉的人其實是我,反正也不會有什麼人難過。

這樣感覺自己好卑劣,而且很討厭我的雙胞胎,可是啊!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他,可以說到現在我還沒自我了斷,是因為有他把我拉住,就連自己陰沉的腦袋體操,都會被他打斷,真的忙碌到,連想悲觀都很困難呢。

一開始我也沒意識到他到底有多受歡迎,直到國中開始,我偶爾會收到跑錯教室的情書,上面撒了有些刺鼻的香水,娟秀的字體寫著一到兩張紙的愛慕。會跑錯教室也沒什麼,畢竟我弟的教室就在隔壁,我們又沒刻意去區別彼此,稍微冒失一點搞錯也沒什麼。可是也有那種人,在追不到我弟之後,開始朝我發動攻勢;我也受寵若驚的接受過一兩次,不過在觀察到當我弟出現時,他們眼底不經意閃過的光芒,我就知道終究自己只是在扮演替代品,像是某種渾然天成的角色扮演,除了軟體安裝得非常失敗之外,畢竟我們的個性天差地遠。

其實,說不定用雲泥之別形容起來更為貼切。

說不受傷是騙人的,但如果因此討厭我的雙胞胎的話,實在沒什麼意思,簡直是幼稚得可以吧?畢竟又不是他這麼做的,更何況他陽光燦爛的個性,實在很難讓人去討厭他呢!難怪想追他的學妹像螞蟻之於糖果一樣多。


「你也是很耀眼的啦!」他有次安慰我的時候說:「只是發光的方式不一樣而已,如果沒有長時間觀察你的話,很難去注意到你閃電般的耀眼光芒喔。」
我縮在衣櫃裡,用一種怨毒的表情問他:「那位什麼每天跟我在教室裡七八個小時的同班同學,每一個都欺負我?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你懂什麼!」
「我不懂的話還有誰懂?我們可是擁有相同基因的好兄弟耶!他們只是被先入為主的觀念蒙蔽了而已。」他遲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頭。

怎麼會有這樣的笨蛋!難道看不出我現在沒心情跟他這種受歡迎的傢伙講話嗎?他想用自己的友好光芒改變我嗎?如果有這麼容易的話,跟他睡在同一個房間裡十幾年的我,怎麼可能到現在還要躲到陰暗的小角落,才能夠感覺到一點點輕鬆呢?

「把門關上。」我埋住頭悶悶的說。
「不行,天曉得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餓死在裡面,而且樟腦的味道難聞死了,我可不希望晚點睡覺的時候,還要忍受你的情緒。」他跟我抵抗著不讓我把衣櫃門拉上。
「把門關上!我沒辦法變亮,可是你可以變暗一點,讓我不會覺得那麼刺眼!至少在閉上眼皮的時候,讓我能不被打擾。」我大吼,感覺自己像隻受傷的野獸伸出爪子。
他露出受傷的表情,笑容像是突然融化掉那樣垮了下來,我聽到他喃喃地說著一些,他這樣子也不是他自願的,他也很辛苦之類的。
「那我把衣櫥關上了。」他說,放棄和我的僵持。
在衣櫃只留下一條光線時,我對他說:「我會下去吃晚餐的,幫我跟爸媽說一聲,我絕對沒有打算把自己餓死在衣櫃裡面,如果他們這麼希望的話。」
「我會幫你準備碗筷的。」他馬上又綻放出笑容,讓我忍不住懷疑他剛剛是假裝的。

這就是我的雙胞胎。他的名字是維謹,也是世界上我唯一相信的人類。
除了稍微比我黑一點,然後肌肉發達些外,我們就像是鏡子的兩邊,不過那也是到高中他開始運動以後的事情了。

我可以告訴沒有雙胞胎兄弟的人,有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每天在你身邊晃來晃去其實非常討厭,你可能得洗兩次澡,然後還領不到零用錢。不過維謹不是那種會佔人便宜的人,如果多拿到零用錢,他一定會給我,到後來我們也不太分彼此了,我的錢就是他的錢,尤其是在計畫我們的共同計畫時,理所當然的把所有可以運用的資源捏在手裡,是很正常的吧?

說到我們的計畫,其實也就是這個故事的主軸之前,我想還得先說一下我跟維謹的差別。

除了喜歡穿的衣服跟個性一樣一黑一白之外,我是那種常常什麼都不做,卻滿腦子跑馬燈似的閃過如果如果如果的人,我常常去思考可以怎麼作怎麼作,可是大部分的時候我都不會實行,典型的只會說不會做;維謹則恰好相反,他的腦筋大概只有執行的指令,至於自己到底執行了什麼東西,我想他常常也搞不清楚吧?
不要誤會,維謹是個很有想法的人,可是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就不會去思考退路,他唯一考量的是怎麼樣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就像子彈射出去之後沒辦法收回一樣。我們偶爾會為了這樣的差異吵架,雖然擁有同樣的基因,可是不同的經驗、個性導致我們看事情的看法,雖然本質目的是一樣的,在執行層面上,只有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我當然不是總是對的那個,我小小的腦袋怎麼可能算無遺策?雖然我們大部分都能達成共識,不過因為執行的人是他,如果他還是堅持要照自己的方法去作,我也無能為力就是了。
我想這是我們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吧?除此之外,世界的危險、麻煩又自以為是的父母親,我和維謹還沒放在眼裡呢!一丁點也沒有。

忘了說,骨子裡我們嗔呲必報的個性是共通的,我想這可能是提醒我,維謹果然是我的雙胞胎,最好地方法吧?所以,我們的計畫開始了。

十六歲,在某一次父親喝醉酒,把我跟維謹毒打一頓後,他腫著眼睛問我:「你打算一直忍受這樣的生活嗎?」
「不然呢?」我問,感覺肩胛骨似乎有些裂開了,銳利的疼痛在肩膀深處燃燒著。
「有一天,我一定要帶著你離開這裡。」維謹說,緊了緊手指,彷彿在確定自己拳頭的堅固度。
「別忘了現在我們什麼也作不了。」我提醒維謹,從衣櫃下層的抽屜拿出醫藥箱幫彼此處理傷口。
「你有沒有注意到隨著我們長大,他們打得越來越不留情?」他說,用嘴巴幫右手腕上的傷口綑上繃帶。
「我只知道痛死了。」我說,有些羨慕肌肉開始發育的他,好像比我耐打多了。
「維欽,如果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脫離這個家,自由的生活你願意嗎?」維謹問我。
「怎麼做?」我問,忍不住擔心維僅是不是被打壞了腦袋。
「第一步,我們去大陸看看吧?」他說,眼睛裡有我第一次見識到的,奮不顧身的狂熱。
「去大陸幹嘛?」我問,雖然家裡小時候帶我們去過幾次,但對大陸我已經沒什麼印象了。
「你覺得如果留在台灣,我們可能會有自己的生活嗎?就算以後自立了,還是得養兩個大人,照他們現在的德性,可能還會健健康康的虐待我們個幾十年。」
「好吧?」我小聲的說,有些興奮有些害怕,綜合起來的結果是我的手開始顫抖。
很多年以後,我們會擁有驚人的神采
或許我們不會在一起
可是我們應該可以是一輩子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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