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鐵塊,流離尋岸的花{最終完結篇AND殺手5登場人物預告}(轉自九把刀無名部落格)

殺手系列

版主: , BP, 蒼浪

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37 am

65.

上了亮彩唇蜜,戴上假睫毛,畫了個鮮豔的煙薰妝,挑染了髮。

選了件最性感的衣服。

小恩搭計程車來到林森北路的「佳人有約」。

那裡是鬼道盟旗下最高檔的情色酒店之一,最近重新裝潢已進入最後階段,兩個禮拜以後就要重新營業,誠徵公關小姐的廣告打得明目張膽。

不管世道如何不景氣,好的酒店小姐永遠供不應求,因為壞的男人永遠有錢。

小恩到的時候,已經有六個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在經紀人的陪同下來應徵,其中兩個她曾在傳播公司裡見過,但沒說過幾句話,大家都忙著應付客人。有一個明顯是蹺課過來,還刻意不脫下可愛的高中制服引起注意。

坐在沙發上,還聞得到油漆的新味。

不知是誰起的頭,女孩們抽起菸,開始聊了起來。


「聽說這裡抽得很兇,幹部管的也很嚴呢。」

「不過來這裡的客人都不敢欺負小姐,因為這間酒店的後台很硬。」

「那我們等於是交了保護費嘛。」

「有沒有辦法不做外場啊?」

「不做S的話,錢會存的很慢喔,反正我們就挑不那麼噁的出去就好啦。」

「對了這裡可以常常請假嗎?我好怕我男友會發現,我還得隨傳隨到呢......」

「妳男友叫妳來上班的啊?」

「哪可能,他知道了不氣死才怪,他很疼我的。只是他的開銷很大,不偷偷來這裡上班的話,根本沒辦法討他開心呢。」

真笨。

像那種靠女人賺錢揮霍的男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女友在酒店上班?錢又不會平白無故生出來。

只能說,寂寞的女人,真的全身上下都是弱點。

小恩沒有答腔,只是自己一個人坐在旁邊,靜靜地聽。

像這樣的機會萬中選一。

黃雞說,二當家義雄不好女色,也不特別眷戀權勢,整個人唯一的興趣似乎就是對瑯鐺大仔忠心耿耿,故此,瑯鐺大仔對他也百分之百信賴。

二當家義雄手底下有兩百多個直屬小弟,每個小弟都要混飯吃才有辦法掙錢貢給他,於是鬼道盟重要的骯髒事業他都插足其中。只要瑯鐺大仔有錢賺的地方,他就有油水可撈。

這間幫鬼道盟大賺錢的酒店要重新開幕,可是幫裡的大事。

一間酒店要成功,沒有別的理由了------裡面的小姐一定要又正又會玩!

記得火山哥一邊吐血一邊說,到時候二當家義雄一定會親自面試每一個小姐。而所謂的面試,就是用測試小姐到底放得開放不開為理由,把小姐單獨叫進房間,為所欲為一番後再決定。

當然了,義雄不可能跟每一個面試的女孩做愛,但不做愛,也可以有很多關於性的要求。好的酒店小姐未必得滿足客人每一個需求,但這可是主管的面試,叫妳幹什麼,妳就得識相。

「我以前在美麗豪情上班的時候,管理幹部好像跟客人是站同邊的,都不管我們小姐的死活,跑檯被客人催的時候還會被罵,真的很賤!」

「那這裡真的會比較好嗎?需要簽約嗎?」

「妳男人是在做什麼的啊?怎麼花錢花很大?」

「就一般公務員啊,但是他喜歡改車,改車要花很多錢耶!不過他也常帶我去很高檔的地方吃飯啊,對我真的很好,也不會嫌我學歷低。」

「喂喂喂,妳看我這裡,是不是有點皺皺的?有呴!我發現很久了,妳們覺得是打針好還是雷射好?」

「我男人花錢花很兇,不過都沒什麼花在我身上,反正只要他多陪陪我就好啦。不要讓我每次打電話都找不到人喔......」

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個小姐來報到,個個打扮亮麗入時,有的一看就知道是從別的酒店跳槽過來,畢竟這裡可是新開幕的酒店,機會更多。

大家七嘴八舌打發時間,小恩還是靜靜地坐著。


今天很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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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37 am

她的皮包裡有一把鋼質良好的小剪刀。

前天她特地帶去傳統的磨刀店裡,將刀尖、鋒口磨得異常銳利,雖然是短短的一把,只要瞄準脖子上的動脈一插,割斷血管還是氣管的,還是可以送掉一條命。

只是插了這麼一刀後,要怎麼脫身?

不,根本就不可能。

只求能有時間反手給自己一刀,或是衝出窗子跳下去,一了百了。

真希望自己有那個勇氣。


「今天就只有大家了嗎?」一個穿著西裝、五官白淨的男人看著手錶。

大家妳看我,我看妳。

「那麼,大家請這邊來......」五官白淨的男人笑笑,請大家跟著。

女孩們跟在男人背後,高跟鞋的喀喀聲凌亂地踩在還鋪了層施工灰粉的地板,竊竊私語的,嘻嘻笑笑的。小恩深呼吸,在記憶裡複習那男人的臉。

走過旁邊都鑲滿鏡子的穿廊,進入全酒店最大、最豪華的VIP包廂。

一個梳著油頭的男人坐在包廂裡,尋常的坐姿,後面沒有站著一排橫眉冷目的小弟,只有一張深黑色幾無反光的大沙發。

那男人用不冷不熱的眼神將眾女孩看了一遍。

他的視線停留在每個女孩身上的時間都一樣,分毫不差,卻讓每個女孩......即使是最老練的酒店小姐,全都不由自主避開了他的眼睛。

這個男人在火山哥跟黃雞的手機相簿裡看過。


是,沒錯,他就是鬼道盟瑯鐺大仔的最佳副手,義雄。

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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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38 am

66.


「全部脫光。」


義雄開口。

那男人話中有股難以抵抗的霸力,不管現場還站著其他小弟,幾乎同一時間,在場二十一個女孩全都將身上的衣服解了下來。

一下子,幾個妙齡女子赤裸裸站在包廂裡,像是一場獅子的肉食秀。

冷氣很強,每個女孩都站得很不自在。

「妳出來。」義雄看著最左邊的女孩。

女孩有點發抖地向前一步。

「叫什麼?」義雄的眼睛低沉,看著女孩們的腿。

「張佳露。」

「做幾年了?」

「兩年多......」

「之前在哪裡上過班?」

「在大地春風酒店。」

「那裡是情義門看的場,妳跳槽來這裡,不怕嗎?」

「我想......這裡應該可以......幫我解決......」

義雄沒有反應,眼睛瞥向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的女孩。

「妳叫什麼?」

「陳茵如。」

「高中念哪?」

「沒有念完。」

「用左腳跳三下。」

女孩沒有多想,立刻惦起左腳,僵硬地跳了三下。

義雄的眼睛看著女孩旁的女孩。

「打她兩個耳光。」

女孩愣了一下,旁邊的女孩也不知所以然地呆著。

義雄的眼皮似是跳了一下,女孩立刻閃電般摔了隔壁女孩一記熱辣耳光。

氣氛詭譎,沒有一個女孩有多餘的心神做真正的思考。

「會不會唱歌?」義雄看著微微喘氣的女孩。

「......一點點。」

「唱幾句。」

女孩唱了幾句,全部都是抖音。

「有沒有男朋友?」

「有......」

「男朋友做什麼的?」

「還是學生。」

「妳今天來,是想殺我嗎?」

這個突兀至極的問題,讓所有在場的女孩都愣住了。

彷彿連令冷氣孔都結露的低溫,又驟降了好幾度。

「啊?不......沒有。」女孩回答得很慌亂。


在剛剛那一瞬間,只有一個人的腳趾忽然往裡揪了起來。

義雄的眼睛早就不在那女孩身上,而是輕描淡寫瞥在小恩臉上。


小恩腦子一片空白。

「叫什麼?」

「小恩。」

「本名?」

「李......李映彤。」

「之前在哪裡工作?」

「在天哥的公司當過傳播妹,還沒做滿半年。」

小恩想移開與義雄的四目相接,卻一點也辦不到。

「怎麼不當傳播妹要來酒店?」

「想......收入更固定一些。」

「要妳做什麼都可以嗎?」

「不......不知道。」


義雄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冰冷。


「妳今天,是來殺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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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38 am

「不是!」


小恩突然有點激動,全身繃成了一張弓。

久久,義雄不發一語,現場也沒有一點聲音。


「一個人在一群人面前一絲不掛的時候,最不會說謊。」

義雄的瞳孔像是兩個深邃的黑洞,在那裡面,好像什麼都不存在。

小恩第一次,對自己出現在這裡感到後悔。


「丟她。」


義雄說完,立刻有四個幫派小弟從黑暗裡走出,抓住小恩的雙手雙腳。

小恩驚恐不已,拼命想掙扎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四個沒有表情的男人在半空中乾搖了她兩下,便猛力將她拋摔向左邊的牆上。



她重重撞在牆上。

激烈的衝撞力摔得她連尖叫都走音,內臟好像一口氣挨了好幾拳。

然後又重重落下。

她側躺不起,頭髮蓋住了半張臉,骨盆好像受傷了。

只有一個強烈到想哭出來的感覺:痛。

好痛。


「繼續。」


於是四個男人再度撿起了驚慌失措的小恩,搖了搖,繼續將她往牆上丟。



不正常的撞擊聲,摔得小恩頭都快裂了。

不等義雄開口,四個男人自動走上前,將摔得鼻青臉腫的小恩拉起,牢牢抓住四肢,像丟沙包一樣將她摔牆。









小恩被摔了好幾次,害怕的情緒越來越混亂,尖叫聲越來越失去力氣。

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讓人不寒而慄的是,沒有一個女孩敢尖叫、逃走,或甚至連發抖都很含蓄。


「繼續丟,丟到她想講話為止。」


沒有人知道義雄的眼睛在看哪裡,因為沒有人敢看向他。

於是小恩又被丟了十七次。

丟到,全身都軟了。

水泥牆上、地上,有好幾處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紅漬。


「......好痛喔......好痛......真的好痛喔......」小恩沒有力氣縮起身子,指尖發顫。

數不清的痛苦像鑽子一樣刺進她的身體,好幾處都骨折了,斷裂了。

皮開肉綻的,每一處都在痛,都想獨立逃離。

剛剛一直抓著她丟來摔去的四個壯漢,手也痠了,汗也出了。


「這個女人妳們以後不會再看到了。」

義雄掃視每個女孩的眼睛,將她們牢牢壓在視線之下。

「妳們全部都被錄取,兩個禮拜以後準時上班。」

這算是好消息嗎?

「走。沒把握忘記這件事的人,可以繼續留在這裡。」


話一說完,每個女孩都像大夢初醒般抓起地上的衣服,來不及穿就逃出房間。

走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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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39 am

67.

義雄冷冽殘酷的第六感,讓他全身上下散發出比平常更尖銳的氣息。

那氣息不是殺氣。

他不需要。

從警方那裡得來的資料全都說明同一件事,有一個年輕女孩在殺他的人。

在警方眼中所不知道的共同點就是,那些被凌虐致死的人全是當天對暗殺老大的那個殺手處刑時,在場,或有份的人。

義雄有點滿意。

他的手下死得好,他們用恐怖的死亡告訴了義雄,那女人一點也不足懼。

只要給她一點機會,她就會像飛蛾撲火,迫不及待過來尋死。


「妳為那個殺手報仇?」義雄微微向前。

「......」她很痛,真的很痛。

「丟她。」義雄微微向後。

四個幫派小弟踏出一步,身子就要彎下。

小恩大哭,著急地說:「對!我在幫他報仇......不要丟我......」

但四個幫派小弟見義雄沒有反應,只好又將她撈起,大風車般往牆上掄去。

奇怪的巨大聲響,小恩完全沒有做出防禦姿勢的力氣,就這麼黏著牆跌下。

一直直接受到撞擊的左手已經整個變形,鼻子斷了,血腥味讓她呼吸困難。

左邊的膝蓋完全沒有感覺了。


「黃雞、火山、洨鱉都是妳殺的吧。」義雄冷眼睥睨。

「對......」小恩含糊地說。


真的不應該來的。

真的好痛喔鐵塊,小恩真的好痛好痛喔......

連指甲也在痛,真的,鐵塊,你快點帶我走好不好,這裡比死還要可怕......


「還有沒有別人?」

「沒有......」

「今天本來打算用什麼方法殺我?」

「......剪刀。」


義雄看著地上的皮包。

他沒有叫人打開,但想必一定只是把磨利了的剪刀吧。

真的是太蠢了。

用這種方式,應該沒想過要活著離開吧?所以......


「今天,妳是一定要我死了?」義雄淡淡地說。

「我要報仇......他對我很好......」小恩牙齒斷了好幾根。

「如果我放妳走,妳還會回來殺我嗎?」義雄看著她。


小恩彷彿看到一線生機。

儘管她心知肚明,今天是一定要死在這裡的。

只是,她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她撐不下去了。

手還可以恢復嗎?骨頭好像快穿出來了......不敢看。

做到這種地步,受了這麼多痛,鐵塊在旁邊看了一定會理解的吧?

就算被騙,也想......


「求求你......放我走......放我走......我以後......以後再也不敢了......」

小恩哭著,無盡的委屈與恐懼都湧上了心頭。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鐵塊了。


義雄站起來,整理一下儀容。

沙發殘留的凹痕慢慢回填後,義雄隨口:「想不想玩她?」

四個幫派小弟你看我,我看你。

大家進了幫派是想搞點錢,再怎麼變態也有個限度,但誰也不敢答腔。

「不玩的話,就把她帶去那裡。」

義雄離開房間時,丟下一句:「每個人都得丟一下。」便真的走了。


每個人都得丟一下?


小恩呆呆地任四個幫派混混將她四肢抓住,像提屍體一樣將她提出了房。

進了電梯,出了電梯。

小恩被扔進了早就準備好了的六人座的廂型車,後座還鋪了層讓人很不舒服的透明塑膠墊子。車發動,不知要往哪裡去,問了也沒人說。

車上的氣氛實在稱不上愉快,不像要放她走。

顛顛簸簸的路上,她想睡一下,可是全身都太痛了無法闔眼。

血一直流,頭很昏,但骨折才真的讓小恩痛到沒停止過呻吟。


「我會死對不對......」小恩一直重複,聲音越來越低。


沒有人理。


「可不可以偷偷放我下去......我保證不會出現了......」小恩慢慢地哭。


沒有人理。


過了很久,廂型車才在一間廢棄空屋前停下。




那裡,聽得見海。




車門打開,四個男人合力將越來越重的小恩連同塑膠墊子抬出。

四個人看起來都心事重重的,跟許久前唯命是從的冷酷模樣完全不一樣。

小恩被一鼓作氣抬到廢棄空屋的二樓。

她茫茫然,在這個聞得到死亡的地方,竟有種讓人心安的感覺。

為什麼?

為什麼會突然心安了起來呢?



四個幫派小弟突然討論起她無法理解的事。

「真的要這樣丟嗎?」

「又沒人看到,隨便處理一下就好了。」

「幹,二當家叫我們丟就丟,還想什麼?越想就越不敢。」

「說真的我還真的有點不敢,我沒想過要幹這種事。」

「二當家讓我們做,就是要讓我們升了,還不懂嗎?」

「這有點過火了。」

「其他人只是跑跑腿,賣點粉,二當家讓我們幹拋刑,是給我們機會。」

「也對,不敢幹,要是讓二當家知道了......」



但小恩已經沒有力氣去關心。

她很痛,很痛,但更委屈。

這份委屈只有一個人在意。







然後,她在恍惚之間失去了重量。






一下子就來到了地面。

剛剛好像聽見了什麼,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啊。

側著左臉趴在地上,好像有黏黏的東西一直從她的耳朵跟鼻子裡一直跑出來......

好嗆喔。



突然,小恩全身都劇烈痛了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對勁了。

完全沒辦法思考,這種瘋狂的疼痛是怎麼回事!

吐了一大口血,胃快速收縮著,想吐出更多東西。

眼睛快睜不開了,但還是可以感覺到自己被抬了起來,搖搖晃晃往上面去。





是樓梯。

是剛剛的樓梯嗎?




「等一下換你了。」

「不,換我!先換我!」

「每個人都要丟一次,急什麼?」

「一起丟,算兩次吧?」

「二當家要是知道了......」

「廢話不要這麼多,一個人都一次,一下子就結束了。」







小恩這才發現自己被抱了起來,眼角微微睜開。

自己正靠著空蕩蕩的窗。

大概是二樓的高度吧?剛剛就是從這裡被丟下去的嗎?

不算太高,剛剛好死不了、也活不下去的高度。

有點聲音。

好像是海。

風吹來的時候,有點......


「小姐,對不起,這是妳的命,別怨我們。」

「囉唆什麼?快啦!」





再度失去重量。






躺在地上時,好像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在身體裡扯來揪去,小恩的手指一直抽搐跳動著,呼吸也變得抽抽斷斷。

眼睛睜著,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閉起來。


「還有氣。」

「當然還有氣,還不快點。」


於是又上去。

然後又下來。

下來後再上去。

一眨眼忽溜溜下來。






最後一次高高落下時,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確實感覺到了飛行。






短暫的飛行裡,聽見了樓梯響。

鑰匙的喀喀聲。

有點潮溼。

一根繩子。

牆的後面好像有什麼,一直想穿走過來。

是一首歌。

有點想不起來,但歌還是一直唱一直唱......







一陣巨大的撞擊聲結束了她的飛行。

貼著地。

不曉得現在是什麼姿勢。

但已經沒有差別,痛苦也就只剩最後一點點時間。

只是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不是死。

而是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小恩沒有哭了。

她不想帶著眼淚到下一世。



躺了很久。

沒有人再丟她。大概是想等她確確實實死掉後再處理吧。

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痛一陣不痛一陣的,大概是某種預兆。




好寂寞。

好寂寞喔。

盡力了喔。

不可以罵我喔......雖然最後還是偷偷求饒了,但已經很勇敢了。

對不對?




小恩有點累了。






































嗆嗆的感覺。

什麼東西燒焦了嗎?


遠處好像有人在走動。

那氣味越來越近,人影越晃越清晰。




小恩的鼻子酸了。




那人輕輕蹲了下來,摸摸她的頭。

她沒辦法動,但確實聞到了來自指尖上那股灼熱的煙硝味。



鐵塊,你來了。

你還記得喔,真好。

真的是有一點高興。



「辛苦妳了......呢。」那人的聲音有點彆扭。

小恩的眼淚流進了嘴角的微笑。

「你說......呢!」小恩用破裂的嘴唇拼出了這句話。

真的是,好開心喔。

「我帶妳走,好不好......啊?」

「好啊!」



海的這頭。

海的那頭。



一朵花。

終於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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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41 am

68.

桌上放了兩張履歷表,用飲料壓著。

下滲的水珠在A4紙上慢慢暈開。

姓名欄上分別寫著:陳可誠,楊超甯。


終於要走了。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上班的日子。

昨天在藍色的工作備忘錄上寫下:「想了很久,我可以帶走長飛丸嗎?」

今天打開,裡面回覆:「對不起,黃金梅利也是我的好夥伴。」


她看著牠。

結果還是場無解嗎?


那條不守本分的流浪狗,趴在門口階梯上,看著馬路上偶而飛馳而過的夜車。

牠兩個名字都喜歡,被叫什麼也無所謂。

只不過要牠從此以後只能被叫一個名字,牠恐怕會有點落寞。


深夜無人,她逕自拿起壓在應徵履歷表上的啤酒罐,走到門口,坐下。

罐子上冰冷的水珠從她的指縫中滲出,滴在地上。

「那個漂亮的女孩,一次也沒有來過了呢。」

有點懷念那段一起拿著空啤酒罐,坐在階梯上嘻嘻哈哈的日子哩。

打開拉環,喝了一口。

好苦。

帶著微笑將啤酒倒進腳下的排水孔,淅哩呼嚕,淅哩呼嚕。

然後捧著空掉的啤酒罐,按照約定,想了一下她。


有點踉蹌的排氣管聲噗噗噗接近,一輛方向燈壞掉的摩托車緩緩停下。

男孩還戴著安全帽就下車,看樣子不像是要搶超商。

女工讀生看著他。

這個他,這個不知道是無敵囉唆還是超級悶鍋的乳八筒,今天晚上肯定是要來跟她搶狗來著。

不管,等一下一定不能輸給他。


「嗯。」乳八筒走到她面前。

「嗯?」她注意到,他的手裡拿著一把牙刷。


長飛丸加黃金梅利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突兀的畫面。

牙刷?

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那個。」

「嗯?」

「潮與虎早就下檔了。」

「嗯。」

「黃金梅利號也被魯夫燒掉了。」

「嗯。」

「乾脆我們一起叫牠,太陽獅子號,好不好?」

「好......好啊。」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囉唆啊,心跳得好快好快。

等等,為什麼要一起叫?


「還有,那個,有一個還算有一點可愛的女生,就妳也認識的那個。」

「所以?」

「好久以前她給我一份問卷,叫我幫她填,可是......那是一張關於化妝品的問卷,我又不懂,所以只好答應她,如果我將來有女朋友的話,一定會請她幫我把它填好,然後再交給她。」乳八筒的聲音有點急促。

他突然忘了怎麼在說話時好好呼吸,竟越說越喘。

「嗯。」女工讀生啞口無言。

今天的八筒,多話得好反常。

「妳知道,我們鄉下人最講義氣,也最講信用了。」

乳八筒拿出口袋裡這張折了又折、皺得要命、隨身攜帶數個月的問卷。


「那......妳可以幫我把它填好嗎?」

「......好啊。」


女工讀生接過慘遭凌虐的問卷。

久久,大概三秒。

三秒,足夠讓麥可喬丹投進六次逆轉球了。


「這算是告白嗎?」她很努力才吐出這一句話。

「不算。」乳八筒艱辛地舉起手中的牙刷,全身緊繃:「加上這個才算。」

「幹嘛......送我牙刷?」女工讀生耳根發燙。

「我想了很久,實在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據說這是一個男生很喜歡一個女生的時候,一定會送的禮物。」乳八筒手有點抖,遞出牙刷:「應該有它的道理。」

「那......好啊。」女工讀生接過,感到異常的莫名其妙。

但身體好熱好熱,有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衝動。

「那就是在一起了嗎?」乳八筒吃力地靠近一步。

「也可以......嗯。」女工讀生努力不後退。


兩個人都很勇敢地看著對方。

在這個距離裡,足夠發生很多很多,好幾年後還是難以忘記的回憶了。


至於趴在地上的那個牠,不管過去是叫長飛丸,還是叫黃金梅利......

應該不必再擔心以後要被叫什麼的問題了。

於是牠有點酣酣地閉上眼睛。


男孩抱住女孩。

一陣淡淡的風兒吹過,狗兒忽地回頭。


登。

無人經過的電動門打開。


好像是,甜甜的祝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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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BP » 週日 12月 23, 2007 1:42 am

第二十六次打開信箱,他終於收下了那些錢,滿滿鞋盒的蟬堡。
當然了,還有那些他真不該拆開的信。
那個女人,那個殺手,那一首歌……
殺手,Mr. NeverDie


剩不到一分鐘可以考慮。
前進差不多一定會死,但至少知道是為了什麼。
轉身繼續活下去的話,卻一定會後悔為什麼不死在現在!
混帳啊……竟然哭了,現在應該要拉一下嗎!
殺手,太極


我有兩個影子。
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
殺手,F



「殺手,無與倫比的自由」,用最剽悍的熱血止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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