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

個人創作小說作品發表,短篇之作品

版主: 涼宮步雲

餐館

文章DEAugust » 週日 8月 31, 2008 8:22 pm

 
 
 
餐館


 
 
他餓的發昏,腦中早已一片空白。此時只要有任何吃的他都可以吞下肚。他真想大快朵頤一頓。

他走出了髒亂的巷口,抹了抹眼 -- 他懷疑他沒看見眼前的景象。


這一帶的街頭他是熟透了,他就是沒有見過這家餐館。

「零元,吃到死」對街的一家餐館,那招牌上寫著。


他莞爾一笑。又是揉了揉眼。那招牌上的字樣還是沒變,「零元,吃到死。」

他走到了餐館門口。摸了摸口袋,裡頭只剩點零錢,他搓了搓手,走進了店裡。


只見那店裡頭的女侍好是標緻,一身帶粉套裝卻不失端莊,面帶輕切微笑地前來招呼。
他瞧的出神好一陣子,手碰了碰鼻子說:「這……招牌上寫的……當……當真零元?」

「零元,吃到死。」那女侍說著這滑稽的話仍是一般氣質。


「哼,哼。」他突然覺得這大概是個玩笑,心中卻打著盤算,既然他們開了這個大玩笑,
倒不如就照他們所意,吃他一頓霸王餐。


他瞧了瞧店中擺設,這一眼望去,只見那一格一格的像是西餐廳的小包廂。那走廊間卻不
見擺放餐敘的大桌子,不大像一般的吃到飽餐廳。

「這……不是自助式的嗎?」他說,「沒有菜單?」

「沒有的,先生。」那女侍說道:「一切由我們為您服務。」


他聽到了這番,心中不免生起遐想;想著直道今日實在幸運極了,不但有大餐可吃,還
有美人伺候。

胡思亂想之際,卻瞧見自己身上的裝扮,窮酸潦倒之至,又看見那女侍的模樣,不禁臉
上一紅,趕緊搔了搔頭,好解窘迫。


「先生請跟我來。」那女侍將他帶進了間包廂。

他安穩地坐了下來,讓女侍在他腿上鋪了餐巾;柔軟的沙發墊讓他生起瞌睡的念頭。見
那桌上擺設已齊全,刀叉碗盤妥妥當當,又是閃閃發光的。他心中不禁大嘆 -- 他已有
一陣子沒好好吃過一餐。


「先生上菜囉。」只見剛才負責接待的女侍才走了出去,又是一名走了進去,這女留了
一頭長髮,黑色的瀏海修得整齊,一根都沒擋住她那烏亮的雙眼。

只見她雙手各拿了一盤菜餚,上頭鋪得滿滿全是的,又是山珍、又是海味,眼花撩亂地,
令他沒空思考那女侍是如何穩當地隻手撐起這餐盤。

他舔了舔舌頭,還沒聞見香味,他便已被這景象催得食指大動。他的右手抓住了筷子,左
手拿著小碗,恨不得立刻把這整大盤通通吞下肚。一旁的女侍卻在他的身旁坐了下來,一
手搭在他肩上,從他發軟的手中拿過了碗筷,靠在他耳裡說:「你別著急,慢慢來嘛。」


他又是興奮又是著急,腦中正一片混亂,佳餚已到口前;飽滿脂肪的入口即化、嗆紅酸辣
的引人發淚、酥脆的外皮層次分明……。他以無法細分此時放入口中的究竟是何物。

他只覺得似乎步入仙境,眼前的餐敘似乎有增無減,服侍他的女人一個又一個……漸漸地,
他發覺頭上冒出了汗,渾身燥熱無比。

他有點想要解開胸前的破襯衫,他低頭才發現那已飽脹的腹腔逼的衣服快裂了開來。他
正要將手伸向胸前,兩旁的女侍卻壓住了他的手,催魂的聲音直道:「熱嗎?我們幫你嘛。」


兩雙嫩白的玉手在他胸前遊移,一隻手解開了他胸前衣扣,一隻手直接將他肚子上的釦
子扯了開來。


「呼……你做什麼?」他心裡正想著這襯衫是他唯一僅有,可不能掉了個釦子,那食物卻
堵住了他的嘴 -- 他試著張開嘴,他突然覺得有些撐了。

「先生你飽了嗎?」那一旁的女侍嘻笑著,又夾了一口嫩肉,送入他的嘴中。

他早已來不及咀嚼,塞滿食物的嘴中含糊透出了一些字句,「飽了,飽了。」


那兩旁的女侍似乎沒聽見,手上的筷子沒有停了下來,左一口、右一口地餵著他;他忽
然嗆了一口,直道:「我飽了!我飽了!」

「是啊,先生飽了。」「先生飽了,呵呵。」兩女侍帶著嘻笑的口吻說著,手上的筷子
沒有停下來。


「我……我飽了……我吃……我……我要走……」他勉強地擠出了幾個字。

「先生不是要吃到死嗎?」一位女侍笑著說,又餵了他一口熱湯。

「零元,吃到死啊。」另一名女侍說。


「吃……吃……!」他連連嗆到,感覺食物排山倒海似的全進了他身體。

他的胃早已被撐開了好幾倍。從食道滑入的食物卻沒有停歇。他感覺一股噁心衝上了腦
門,他的思緒混亂,他感覺自己漸漸脫離了身體,他感覺他的靈魂被狠很擠出,他沒有
知覺,他沒有知覺。

「嘔嘔嘔嘔嘔嘔 -- 」他看見自己坐在那長長沙發上,身體腫脹的不成人樣,一旁的女侍
仍不停地將食物送入他口中。

他轉身,他驚恐,他要逃出這家詭異的餐館。


「嘻嘻,又多了一道食材。」踏出店外時,他見到自己被拖出了包廂,牽著他手的女侍
口中這麼說。



                            《餐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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